他忽然弯下腰,一副迷恋的样子。
“跟我想象中的一样香。”
苏樱辞:“!!!”
她僵硬的站起来,刚想转身跑。
“没地方去哦,”他双手揣兜,静静看着她,“方圆百里,你没地方去。”
这也就意味着,她跑了,不是饿死就是累死。
“跟我走吧,”他伸出手,“你知道的,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
苏樱辞气恼的瞪着他。
“谁知道你会不会伤害我,你这个变态!”
“变态?”他轻叹,“亲爱的,突然被你骂兴奋了怎么办?”
他仰着头深呼吸,喉结滚了一下,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阴暗而痴迷。
“好爽。”
苏樱辞脸被气红了。
“不要回家哦,”他呼出一口气,抚摸她的头发嗅了嗅,“好香,你怎么哪哪儿都香……”
“那我能去哪儿?”苏樱辞狠狠踩了他一脚,“你爱我总得给我个地方去!”
这一脚,踩的又疼又爽。
“嘶……”他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脸蛋,“下次踩别的地方,得轻点,不然会——”
他附耳说了几个字,苏樱辞耳根都红透了。
死变态!
“回我家,”他扶了扶眼镜,“你爸妈收了人钱,打算把你卖了。你只要踏进家门一步,你就出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苏樱辞怒眼瞪他。
“我听到的。你被绑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监视着你,你晕倒后,我就听到他们说要把你送回来。”
“然后你就提前回来了?”
“对,我比他们快,我先到的。”
苏樱辞:“……”你还挺骄傲,看我被绑你回家。
“原本想着救你,”他说,“但是回家也好,在这里,你只能靠我活。”
苏樱辞磨了磨牙。
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刚到村子里,我就看到你爸妈跟别人做交易,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才在这儿堵你。”
苏樱辞:“哦,谢谢你的聪明。”
“不用怕我,”他说,“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他指了个方向,“往这边走,我家在这儿。”
苏樱辞只能跟着,“你家里没人啊?被谁看到,我不还是得被卖了?”
“没人,我家里人死光了,你放心。”
“节哀。”
“谢谢。”
两个人穿过草丛,路都是土,而且这里早晚温差大,早上空气潮湿,还有露水,土有些泥泞。
前面的路更难走。
他停住,“我背你。”
“不。”
“为什么不?”
“太暧昧了,”苏樱辞诚实,“我都不认识你。”
“我叫岑林,现在认识了?”他推了推眼镜,“公主抱跟背你,选一个。”
“……背我吧。”
岑林蹲下去,苏樱辞趴在他后背。
“环在我脖子上。”他颠了颠,背着她往前走。
这段路太脏,会把她鞋子弄脏的。
天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苏樱辞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有些犯困。
她知道,岑林不会伤害她。
直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把她带回家。
房子跟城里的不能比,但也能住人。
不脏,很干净。
比这个村里其他的破房子好太多了。
房间有三个,有一个锁上了。
剩下能住的只有两个。
“睡这间,”岑林指了指左边那个,“这个是我的房间,另外那个是我爸死之前住的。”
苏樱辞看了看他,“你睡你爸那屋?”
“不,我怕死人,阴气重。”
苏樱辞:“?”
“我们睡一间。”
苏樱辞:“???”
“放心,我是变态,但没有那么变态。”
岑林打开房间门,是木门。
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桌。
岑林从箱子里拿出一床褥子,还有一床被子。
“来之前我就预想过,怕你住不惯,我从学校带来了。”
苏樱辞刚想道谢,又听到他说:“这是我在学校睡的被子。”
“……”
果然,还是那个死变态。
苏樱辞迟迟不上床。
岑林为了安慰她,坐在凳子上。
“你睡床上,我坐着睡。”
她这才敢上床。
“我看着你也能*。”
苏樱辞:“……”
.
苏大强跟陈芬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
他们拿着手机给联系他们的人打电话,“喂,是我!你们把我闺女送哪儿了?我们等到天亮也没见着!”
对面说早送过去了。
“放屁!”苏大强口吐唾沫,“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没把人送过来,你们就赔钱!我们把彩礼都收了,人却没见,你们这样让我在村里咋混?”
对面人转接了电话,孟舒然接的。
“苏樱辞几个小时前就送到你们村了,你自己找不到还怪我们?不是给过你们钱了?你们不办事还想让我们赔钱?你脑子被驴踢了?”
苏大强不管,“那是另外的价钱!我跟老头子说好了,今天就把她嫁过去的,现在人不见了,你让我怎么交代?!”
“穷酸货就是想讹钱!”孟舒然骂,“我没找你退钱都不错了,你还想让我给?我警告你,你最好把她给我困在那儿,不然我找律师告你!我告你讹诈你信不信?”
苏大强骂骂咧咧,孟舒然挂了电话。
她才不信苏樱辞会跑,照片她看了,苏樱辞确实被送到村子里了。
就是想多讹她钱,把她当冤大头。
她才没那么蠢。
.
苏樱辞睡了一会儿,床太硌了,她睡不好。
岑林坐在床边,隔着眼镜,望着她一动不动。
看的她瘆得慌。
“喂,”苏樱辞坐起来,拿枕头垫在后面倚着,“你说你爱我,我对你怎么没印象?”
岑林轻轻笑了笑,“因为我是个边缘化人物啊。”
这个村子不好,但是孩子多。
越穷的人生的越多,越重男轻女。
他们认为,男的有力气,家里男孩儿多有底气。
养儿防老。
女孩儿是迟早嫁人的,可以用来换高价彩礼。
他们觉得女孩儿不用疼,在她们嫁人的时候流几滴泪,说点不舍得的话就够了。
这样她们就算嫁了人,也会帮衬家里。
他们认为,女孩儿读书没用,读的多了会不服从安排,会被教坏。
所以苏樱辞也差点辍学。
他们只需要女孩儿顺从,嫁人前听父亲的话,嫁人后听老公的话。
他们村有很多小孩儿,岑林跟苏樱辞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苏樱辞不爱跟男的玩。
这个村子里的,就连孩子都像父母的复刻版,学的跟他们的爸一模一样。
从小他们说的话,就让苏樱辞听着厌恶。
但是村子里的男孩儿都喜欢苏樱辞,因为她漂亮。
从小就美。
岑林也是暗恋她的其中一位。
但他性格木讷,人老实,也经常会被欺负。
苏樱辞的目光从来没有看过他。
就连他被围在土堆后头被打的时候,苏樱辞看到了,也只是路过。
按理说,岑林应该恨她。
恨她不救他。
哪怕说一句话,停留一下,看着他被打也好。
可是她看都不看,连脚步都没停。
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可是就是这样,很不讲道理,很荒谬的。
——他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