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双腿微微颤抖,嘴唇发白、眼神都有些慌乱。
可在这县令心底,始终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侥幸。
哪怕是万分之一!
他也不愿相信纪尘毫无章法、不看归顺、不计情面,不愿相信自己精心准备的归降献礼、周密盘算,到头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固执地认定,错的是历县众人,绝非纪尘。
纪尘这样白手起家的大人物。
那得是何等聪明!
何等天下无双啊!
作为聪明到极致的人物,怎么可能乱杀人?
乱杀那些刁民,是正常的。
可是怎么可能乱杀他们这些做官的?
治天下还要他们呢!
就不论治天下。
他纪尘起码得要点脸吧?
这么多债主啊。
纪尘的崛起,跟那些愿意大力借贷的都脱不开关系吧?
他杀了他们,以后不得千古骂名?
正所谓君无戏言!
纪尘未来可是要为君的人!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纪尘作为绝顶聪明的人。
不可能杀他们!
绝对不可能杀他们!
只有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还敢在纪尘,纪天王,纪霸王面前败家子,搞事情的才会被杀。
肯定是那些土世家蠢的要命,像狗一样,护食咬人,或者背后偷偷咬人了,从而被纪尘狠狠制裁了!
只要他不给纪尘理由。
他就绝对不会死!
“来人!将这家伙抓下去,打五十大板!”
县令大手一挥。
而后起身。
他要亲自监督对纪尘的迎接仪式。
早先的出城三里,也许对纪尘还是不够尊重。
九为数之极。
他要出城九里相迎!
....................
“我勒个去,他们是不是太有种了。”
“还敢出城?”
远远的,纪尘又扫了一眼地图。
他发现。
这些家伙居然还是不守城。
还出城的越来越远了。
按照常理,历县全城被铁骑踏平、世家尽灭的惨讯早已传遍沿江两岸。
他一路行军,杀伐罪人、清算豪强,同时开仓赈民、安抚百姓,动静大的可谓声势滔天。
耗费时间亦久。
足够血色凶名顺着江风驿路,传遍方圆百里之地。
这些家伙难道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莫不是想埋伏他?
不然很难理解这种做法。
但是大道上埋伏,那就更离谱了........
纪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些时候,一些傻的人便会引起帝皇一笑。
听到纪尘发笑,邓羌亦是笑出声来,语气轻蔑,开口给纪尘解释。
“将军大人,您太高看这群人了。”
“他们顶多算一方土豪恶霸,没有摸到真正的世家门槛的,根本称不上世家二字。”
他言语间满是鄙夷:“真正的世家,讲究连绵十二代传承,书香继世、人脉盘根、底蕴沉淀,代代有人入朝、代代掌势,根深蒂固、窥懂大局。”
“他们有吗?”
“他们传承了多少代?”
“不过是趁着乱世割据一方、鱼肉乡里的土豪豪强罢了。他们能有多聪明,读过多少书,有什么智慧?”
在邓羌眼中,这群人之所以敢贸然出城,绝非暗藏诡计、蓄意伏击,纯粹是愚蠢自大、鼠目寸光。
他们听闻历县全员覆灭,非但不知警醒恐惧,反而依旧抱着投机侥幸的心思,妄图效仿先前败亡的世家,献马献粮、俯首示好,靠着谄媚恭顺博取生机、保全富贵。
一群井底之蛙,不识天威,不知死活。
“将军大人,我们继续创过去吗?”
邓羌眼中有着兴奋。
“串!”
纪尘大笑,掏出长枪来,他要来点新花样。
纪尘没有耗费一丁点力气。
此座县城也被轻松夺下。
其中的‘大人物’们,逐个灭族。
而后,他继续开仓放粮。
不过,再又经历了一个地方的出城相迎后,纪尘创、串的都有些腻了。
他决定玩点新花样,便是暂且放过了这批人。
他带着他们,一起往建康去。
彼时效仿河阴潜泳大赛。
但是,他的潜泳大赛,一定会办的比尔朱荣还要热闹!
不止百官。
不止太后和小皇帝。
得益纪尘此举。
本来也是有人信了纪尘大杀特杀的。
路上也开始出现反抗纪尘的。
但也只是徒劳。
城下的一个冲锋,随着纪尘直接举起巨石将城门砸碎,他们便被打到崩溃边缘。
于灰尘与血雾之中。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全家被杀了个干净。
两相对比之下。
有的已经开始紧急收拾,打算直接抛弃家业开溜的,竟是相信了自己最初的念头。
觉得早先死的,真的是得罪了纪尘得。
于是,他们便又开始投降。
纪尘的队伍,越来越大了。
纪尘率乞活军先行,让这些人随后跟上。
这些人也不敢违背。
这是一段苦行的路。
他们的马,车什么的,全都被纪尘没收了的。
他们全得用脚走。
.......................
秦淮河,石头城。
这是一座军事要塞,是建康最后一道防线秦淮河的水陆要冲。
是西侧江边的防御核心,用于扼守秦淮河入江口。
昔年殷浩、谢尚都曾在此任职过。
可以说是极好的镀金之所。
但是战斗力嘛,那就不好说了。
“纪尘来了!”
“纪尘来了!”
“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
“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一路都投了啊!”
依旧是抱着大腿哭的场面。
接着奏乐接着舞的宗室子弟司马素,把怀中的美人都给抖了出去。
“什么?!”
“荀羡不是在前面顶着的吗?!”
不是说好了,这个位置只是来镀金的吗?
怎么纪尘莫名其妙直接打进来了?
司马素吓得直哆嗦。
荀羡?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探马瞪大眼睛,也被吓的直哆嗦。
“哪位早就败给纪尘了啊!”
“他现在都不知道被砍成几块了,脑袋也不知道在哪里被当球踢呢,哪里顾得上我们?”
“这这这.........”
一想到荀羡这样的人物,都沦落到死无葬身之地,司马素立刻失去了信心。
“快跑!”
“我们赶紧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被吓破胆的司马素连夜弃石头城而逃。
且走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