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
他们被荀羡命令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唱着歌。
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平叛而已。
即便同为广陵兵。
但他们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荀羡的禁军!
他们不随便镇压这些连敌人都没到,就吓得自相残杀的胆小鬼?
谁曾想,乞活军在这里............
他们听说过乞活军神出鬼没,最擅长袭击。
最擅长在别人没有什么防备的时候,就把人偷下。
速度极快,在江北之前,据说连续攻陷十几座城池全程都没歇过,但眨眼从来没有败仗。
为此,他们家荀将军准备了很多火把。
就等着纪尘渡江之后,要每个夜晚都不顾浪费的点上很多火把,防止纪尘突然的夜袭.........
全军上下都坚信,凭借这天险壁垒、严密布防,纵使乞活军再能突袭、再神速,也绝无突然跨越长江的可能。
结果。
现在纪尘就到了!
跳过了他们与其他江北重镇面前横贯的江河,直接就到了............
到了这广陵的外围不远........
而且还不是小数目。
这张望一下,起码来了一两千的乞活军。
算得上纪尘的主力部队了。
他们的一切布置在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们分出去的兵力,现在怕是要给他们收尸了.........
这批精锐连人带马都在打颤。
说不怕是假的。
纪尘威名在外。
只要真个上场打过仗,砍过人的,就必然知道其踩着秦燕诸国的脑袋打出的战绩有多恐怖。
而今是世人公认的无敌。
是公认的霸王!
没有亲眼见到纪尘的时候,听到荀羡的洗脑,他们都觉得打不过!
是高深的城墙,是数万的同袍,是十几万的百姓,才给了他们信心。
但此刻纪尘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形单影只,没了城墙的庇佑,便是瞬间激发了一股骨子里的恐惧,有恶寒袭身,鸡皮疙瘩瞬起全身。
就像是一个人在黄昏时醒来。
如同祖先独行荒野,日暮天暗、无穴可归,孤身面对未知的猛兽与黑夜,无处可逃、无依无靠.........
他们后悔。
怎么真要把命搭上了。
早跑了多好.....
“嘿,你们来的还挺快。”
纪尘哂笑,打破了沉寂。
“寄寄寄寄寄..............”
镇压军的守将在结巴。
“哟,还会抢答自己的结局?”
纪尘挑眉,笑容逐渐猖狂。
而正当他要命令麾下开冲之时。
那守将结巴之间,缓缓取出一块脏兮兮的——白布?
周边小兵都傻了。
这是哪来的白布?
若没记错,荀羡大将军早就把所有的白色东西都收走了啊!
“尘尘尘大将军,我们投降!我们早已期盼您的到来!”
“我们盼您久矣啊!”
“现在是特来迎接!”
“愿为您的先锋,进驻广陵!”
那守将声嘶力竭,白旗掏出来的那一刻,反倒是不结巴了。
纪尘 :"..........."""
乞活军:“...............”
这一看,就是个世家中人。
两手准备的太独到了。
早先他们打下这处码头,可是到了最后都没看见白旗。
不过,倒是听到不少乞饶之声。
“立威,似乎也足够了.........”
纪尘稍稍思索,准备是想同意他们投降了。
但仔细一看。
“woc,还敢伪降!跟老子你也敢玩心眼?”
看着那一圈的红,纪尘脸色骤然一沉。
看来他的残暴值还是太低了。
这有些世家子弟,还想忽悠他呢!
“都砍了!”
纪尘手猛地放下。
“诶诶诶!!”
“纪大将军!我是真投降!真投降啊!”
守将大惊,在此刻委屈的大喊。
而后,他的嘴就再也合不下去了。
他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一阵剧痛霎时间袭入心肺,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轰然倒地。
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脖子,却只感觉到一股股灼热在喷出。
下一刻,他又被马蹄重重践踏。
他听见了麾下的惨叫看见了有人被高高创起........
乞活军化作了一道毁灭的滚滚洪流,碾过他,碾过他的兵。
他不明白。
为什么纪尘这么快就能知道他是伪降.........
“荀大将军,对不起,没完成好您的交代...........”
他的世界在走马灯。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纪尘这么快就能知道他是伪降。
纪尘难道不收俘虏吗?
可是寿阳,历阳那边,也没见纪尘一路杀光啊。
按理来说,纪尘是收俘虏的。
连那些废物都收,又何况他们?
所以,荀羡将军的谋划,该成功才对啊!他该因为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打入纪尘内部,然后因为纪尘手下缺人..........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成空.........
他的世界彻底黑暗。
他带来的一千多精锐,也没落好。
乞活军的锋刃,轻而易举撕开他们身上的轻甲,将那甲胄下的血肉之躯,残忍无比的撕碎。
他们有人想逃,却也逃不掉。
一个个绝望的发现,那连马都武装到了眼睛的重型乞活军,跑的居然比他们轻骑兵还快!
彼此间的差距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不是厮杀。
这只是一场针对广陵兵的绝望而恐怖的屠杀。
只有他们的血腥。
只有他们的惨叫。
只有他们的烈火和死亡的人间地狱。
仅仅千人,都不够乞活军一人分一个的。
这一遭遇战,便也飞速的解决中。
“打进广陵吃晚饭!”
纪尘已经制定了下一个目标。
虽然,他们刚刚从江的那头打到这头,但,他还是没休息的打算。
....................
荀羡看着这一切陷入了沉默。
看着他派出去的精锐,被一群遭遇了‘营啸’的弱者,轻而易举的击溃,屠杀..........
他不能理解这支营啸的弱者为什么能这么强大。
“大人!大人!”
“那码头,有纪尘的旗帜!”
“前面有斥候说,看见了极其熟悉的身影,是纪尘亲征!”
有斥候惊恐万状的到来。
“怎么可能?”
荀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