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荡平乱世:从肝熟练度开始当杀神 > 第309章荀羡摆大阵
    “大人,也有个好消息。”

    荀羡的心腹苦笑。

    “那就是.........”

    “我知道,无非是纪尘实际兵力远不及坊间传闻那般浩大,如今占据数座城池,不得不分出大量兵马分头驻守,兵力已然分散单薄。”

    荀羡摆了摆手。

    还能是什么?

    这般局面早已在荀羡预料之中。

    那些临阵投降或是直接弃城奔逃的名门与臭丘八,既畏惧纪尘的赫赫威名,又不愿承认自身贪生怕死、守城无能的事实,便刻意夸大敌军规模,以此遮掩自己的狼狈行径。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不断添油加醋,到最后只怕是会有人敢说纪尘坐拥百万雄师,声势骇人至极的南下吧?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不少官员被虚浮的兵力传闻震慑,未战便先生出怯意。

    但这却是吓不着他的。

    他不可能信纪尘有百万大军!

    甚至觉得纪尘现在的军队肯定是更加稀薄了。

    因为那批不战而降的守军,此刻反手就成了纪尘难以甩开的累赘。

    昔日同处阵营之时,这群心志涣散、战力孱弱的兵士还需要他来严加防备,唯恐生出变故扰乱战局。

    如今尽数归入纪尘麾下,身份彻底转变,反倒变成了纪尘需要耗费心力管束的负担。

    纪尘想要安稳掌控新得的城池地界,就只能抽调自身百战精锐兵马,专门负责镇守看管这些降兵,还得给这些兵分自己的军粮,无形中大幅消耗前线可用战力,可用资源,可用精力。

    回想纪尘过往征战生涯,行事风格向来凌厉果决。

    大军驰骋疆场迅疾如风,作战讲究速战速决、一往无前,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从不会在一座城池内停滞不前,耽搁南下的进程。

    可自从踏入江北区域后,往日雷霆突进的气势荡然无存,每攻克一处重镇,大军便被迫停下脚步,迟迟无法继续挥师前行。

    究其缘由,江北各地常年吏治腐朽,民生乱象层出不穷。

    每收服一座城池,都要着手梳理繁杂的民政事务,安抚流离百姓,整顿地方秩序,清查囤积粮草,处置前朝旧官,大大小小的琐事耗费无尽心神。再加上持续分兵驻守、管束归降兵马,兵力、物资与人力都被无端损耗,硬生生拖住了纪尘南下征伐的脚步。

    纪尘,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呢?

    被拖后腿的感觉,究竟如何呢?你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很舒服吧。

    察觉到强敌深陷窘境,荀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

    身旁心腹见状,也低头发出一声轻哼,紧绷的神情松动几分。

    身处四面承压的危局之中,能看到看弱智笑话。

    能看到所向无敌的对手被他们曾经的友军拖累,也算是困顿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消遣,以至于都暂时冲淡了心头的压抑惶恐。

    “纪尘横空出世以来,转战四方征战无数,用兵谋略几乎找不到短板,杀伐决断更是无人能及,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可以与之抗衡制约。” 荀羡说着说着便是忍不住发笑,“但如今这些仓促归降的兵马,便是他如今最致命的破绽。”

    这番判断带着几分苦中作乐的自我宽慰,却也贴合当下真实局势。

    众人心中都能预判后续发展,无论纪尘如何调配这些降兵,都难以规避隐患。

    倘若将这群人心不齐的士卒编入先锋队伍,面对两军厮杀的凶险场面,他们必然会觉得自己是弃子,是炮灰,只要压力大了,必然就会顷刻间四散溃逃,混乱的逃兵反而会冲撞打乱乞活军的阵列阵型。

    若是将其安置在后军负责粮草辎重与后方守备,更是容易滋生弊病,前线战事焦灼紧迫,后方却趁机挪用物资、懈怠职守,种种乱象都会不断拖累全军行进,成为无法摆脱的拖累。

    “除此之外,纪尘还有一处难以弥补的短处。麾下将士大多生长于北方旷野,常年习惯于平原陆地作战,骑战步战皆是拿手本领,却全然不熟悉水上作战。军中既没有成型的水师队伍,也缺少熟知水性、擅长渡江作战的兵士战船。”

    剖析完敌军内部潜藏的重重隐患,荀羡再度开口,推出另一处关键劣势。

    “确实如此。”

    心腹的幕僚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纪尘麾下兵马以北人为主,水土习性与江东截然不同。

    想要一路南下攻取广陵、直捣建康,必然要横渡宽阔浩荡的长江,在江东水师占据天然优势的江面展开交锋。

    陌生的作战环境,水土不服,晕船等状况必然会大幅削弱纪尘军队的战力,渡江作战的凶险程度也会成倍增加,这无疑是纪尘南下路上一道难以跨越的阻碍。

    一群骑兵,水战还能无敌不成?

    心中劣势逐一明晰,压在荀羡心头的重担悄然减轻。

    他不由得追忆起历史上经典的赤壁之战,当年联军凭借长江天险与水军优势,以少敌多大破强敌,创下赫赫战功。

    如今纪尘兵力本就分散不足,又被内部诸多问题牵绊掣肘,综合实力尚且比不上昔日进犯的曹操大军,己方完全具备抗衡一战的底气。

    这也许不足以称之为他们转败为胜的机会。

    但必然可以靠此拦住纪尘南下的路许久时间.........

    也让后面的人知道,这纪尘不是天下无敌!

    他的进攻也会受阻!

    让后面衮衮诸公知道,看见纪尘也不是非要投降不可!

    一念至此,荀羡眼底骤然闪过锐利精光,一套依托江河地势御敌的计策在心中成型。

    他决意依托长江天险层层排布防线,牢牢扼守水路要道,死死阻拦纪尘南下的脚步。

    随后荀羡召集麾下一众幕僚将领,众人围坐一处细致推演攻防细节,结合江岸地形、兵力分布敲定完备方案。

    一道道军令接连从将军府传出,迅速下发至广陵各处驻军。

    城中精锐步兵尽数调遣出动,奔赴长江北岸大大小小的渡口与临江关隘,沿着河岸构建起层层防守阵线。

    为彻底断绝敌军渡江的依仗,荀羡毅然下令拆毁所有连通江河两岸的桥梁,难以管控的闲置船只尽数凿沉损毁;能够统一调度的舰船,则全部收拢到长江南岸严加看守,严防任何船只落入敌军手中。

    江岸地势高耸的地带,兵士与工匠日夜赶工,修筑起连绵厚实的防御壁垒,一座座箭楼、投石高台依次排布,强弓硬弩、火油滚石等各类守城器械整齐陈列,将整条江岸打造成第一道坚固屏障,竭力阻拦敌军强行渡江。

    与此同时,广陵本地水师完成整合整编,挑选深谙附近水域变化、熟知江面风浪规律的老将统领队伍。

    战船分散驻守在江面各处战略要地,不分昼夜轮流巡逻戒备,时刻紧盯北岸一举一动。

    荀羡定下作战方略,不主动出动步兵与敌军正面硬碰,充分发挥水师临水作战的先天优势。

    一旦察觉敌军打造船只、架设浮桥,准备渡江进攻的动向,立刻派遣水师悄然出击,借着夜色掩护发动火攻,或是在江面半路拦截袭扰,不断消耗敌军实力,拖延进攻节奏,以己方长处直击对方短板。

    城池防御也划分出清晰严密的层级体系,外层依靠江岸壁垒死守江面防线,中层把控城外四通八达的郊野要道,内层坚守广陵主城城墙。府库之中源源不断囤积粮草箭矢、滚木擂石,做好长久对峙固守的全部准备。

    城内人心也被严加管控,官吏四处巡查走访,严厉打击散播恐慌、动摇军心的流言蜚语,安抚百姓情绪,造谣纪尘是个杀人狂魔,一旦入城,城里男女老幼难留之类的话语。

    凝聚全城上下同心御敌的信念,竭力避免寿阳、钟离等地不战而降的悲剧再度上演。

    荀羡亲自出面安抚军民,向众人分析战局利弊,讲明纪尘大军长途远征,战线绵长补给困难,再加上内部降兵拖累损耗,长时间驻守北岸必然损耗惨重。

    只要全军坚守江岸防线,沉稳应对不贸然主动出战,依靠水师小规模轮番袭扰,不断打乱敌军休整部署。

    短短数月之内,便能耗尽纪尘军粮草储备,消磨纪尘军作战锐气。

    等到敌军军心涣散、疲惫不堪之时,便是大举反击的绝佳时机,足以将南下大军牢牢阻隔在江北,短时间再也无法跨越长江半步。

    一番劝慰之下,城中军民人心安定,守城抗敌的意志愈发坚定。

    军中不少年轻士兵意气风发,看到宣传,自以为真的看清了纪尘的短板,甚至生出了轻敌之心。

    荀羡见状无比忧心,只得叮嘱麾下切莫大意轻敌。

    但也怕多说了,又惹得恐慌。

    这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走极端了。

    荀羡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防御筹备越是周密完善,心底潜藏的危机感便越发深重。

    越认真做准备,心中的压迫感便是更重。

    仔细想想纪尘过往一路征战创下的惊人战绩吧!

    寻常的兵法战术、战场规律,在这位狠人面前往往失去效用,他总能打破既定预判,打出出人意料的战局走向。

    即便是常理,在纪尘这里就无用。

    他最擅长创造的就是违背常理的奇迹了。

    知道寿阳是个什么地方吗?

    南北要冲,有‘中原屏障,江南咽喉’之称!有淝水天险!

    更有诸多重镇拱卫,呈犄角之势。

    但纪尘只是走过去,寿阳便落入了纪尘的手中!

    尚且能如此轻松的丢掉啊!

    他们广陵,终究是不如寿阳的。

    更别说,纪尘早先连秦国都直接攻打下来过!

    寿阳素来被誉为中原屏障、江南咽喉,坐拥淝水天然天险,周边多座城池相互拱卫,形成稳固的犄角防御阵势,历来都是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地。

    历朝历代不乏有以少胜多的战绩。

    可即便有着这般得天独厚的防御条件,依旧没能抵挡纪尘的兵锋,轻而易举便落入纪尘之手。

    再反观广陵,城池地势、军备底蕴都比不上寿阳,防守压力更为严峻..........

    更何况纪尘曾经孤军深入,一举覆灭实力雄厚的秦国,这般雷霆战力,始终让人难以安心。

    在如何准备,都感觉胜利的希望渺茫。

    思虑再三,荀羡还是决定定下保底策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后撤撤离的准备。”

    “淝水天险尚且没能阻挡敌军推进,如今广陵孤立无援,仅凭长江水道,也无法做到万无一失。倘若防线最终失守,不必死守孤城徒增伤亡,全军有序向后撤退,与朝廷驻军相互呼应,形成犄角之势,联手夹击来犯之敌。”

    荀羡垂眸,虽然想要相信能赢。

    但他终究不是日本人。

    不会天天搁那赌国运。

    相信相信的力量。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将,他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必须为自己、为麾下将士、为广陵百姓,留下一条后路。

    毕竟纪尘向来手段毒辣,曹操见了他都得直呼心狠手辣。

    贾诩之流见了纪尘也得自愧不如其毒。

    他们广陵,若把纪尘阻狠了,其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打定主意后,荀羡抬眸沉声下达指令:“其一,详述广陵当前防御部署,恳请朝廷速派援军,调拨粮草、军械支援,尤其是水师兵力,务必尽快驰援,加固长江防线;其二,奏明纪尘麾下隐患与水师短板,同时也如实禀报广陵处境,说明我已做好撤离打算,若广陵失守,我将率残部退守京口、丹徒一带,扼守长江下游要道,与朝廷驻军形成呼应,阻截纪尘东进、南下之路;其三,恳请太后与会稽王尽快稳定朝局,协调洛涧、硖石等地驻军,切勿按兵不动,让纪尘无法从容整合江北势力,若能从侧翼袭扰纪尘后方,或可让我军局面更好。”

    “是否要早点将城中妇孺迁走?”

    看荀羡如此绝望。

    其心腹便是忍不住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