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打架?”
“不是哥们?”
“不是哥们就打架吗?”
“他们为什么不是哥们?”
中原守军已经看的阿巴阿巴了。
而下面。
没耗费多久功夫。
谢尚带来的这支寿阳大军便自行停下了内讧厮杀。
毕竟大家都投了。
都决定绑谢尚了。
已经没有再打架的理由。
纷乱的刀兵渐渐归鞘,喊杀声随之平息。
一众将军押着被牢牢捆缚的谢尚,齐齐放下兵刃,于城前高高挂起一面白旗,随风飘摇,分外刺眼。
有人对着城头高声呼喊。
“中原军切勿放箭!我军并无半点恶意!”
“镇西将军谢尚图谋偷袭贵军,现已被我等拨乱反正,束手擒下!”
寿阳诸将簇拥着五花大绑的谢尚,刻意走到开阔处,任由城墙上的中原将士远远观望,摆明了献人请降的姿态。
城墙上一片静默,转瞬之间,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再也压不住。
“噗 .........噗呲!”
乞活军老兵与普通守城士兵,一个个彻底绷不住了。
按理而论,双方同属京廷麾下,算得上名义上的友军,何至于做到挂白旗请降这一步?
未免太过滑稽荒唐!
这一刻,没人还能维持得住严肃的神色,所有人都放开了拘束,笑得前仰后合,捧腹弯腰。
更有几名士卒笑得身子发软,脚步虚浮,险些一个趔趄从城垛边栽下去,当真快要被这荒诞一幕活活笑死。
看着城头之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哄笑与戏谑,毫无半点顾忌。
城下的寿阳军将士一张张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当兵的,也有身为将士的尊严脸面。
这般举白旗献主帅,还要被城上守军当众取笑嘲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面对中原守军,他们只能忍受。
“各位兄弟。”
“城中的大人可在?”
为首有将军对城中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军未带辎重,而今军中混乱,伤者繁多,还望贵军能施以援手。”
“否则若是燕军骤然来袭,那我军恐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但出乎意料的是,城中大军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话语。
还在那里笑。
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他们心头当即就是一阵无能狂怒。
人与人的悲欢,不能相通。
“谢尚不是说爱你们如子吗?”
“你们怎么绑了自己爹投...........”
“哈哈哈........”
城墙上传来大声嘲笑。
“你们能是汉人?”
“汉人怎会做这种卖主求荣之事?”
“你们肯定是燕军派来的奸细!”
“此刻是在诈我们吧!”
中原守军,便是要借此为理由拒绝救助。
“...........”
寿阳军露出微妙的表情。
对中原守军的怒,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对谢尚的怒火。
都怪谢尚!
非要以支援中原的名义把他们带过来。
还事急从速。
让他们粮草都不带。
说到了地方吃纪尘的。
结果到了地方,叫他们打纪尘!
特么的!
什么疯子能做出这种决策?
越是想,寿阳军上下就越是狂怒。
谢尚到底是把他们当什么了?
这么整他们!
而今全军脸面全无!
他们真是想抽谢尚了。
“这叫什么话?”
寿阳军中有人委屈。
“拨乱反正的事,能叫绑,能叫什么卖主求荣嘛........”
而阵前。
有将领更加大义凛然。
“谢尚虽是我们的统帅,但今日之事,乃是国家之事。”
“谢尚糊涂,竟要对同袍出手,实乃谋逆!”
“某虽不才,但也知道纪大将军对抗蛮夷,收服故土,可谓国家大义在前!我等个人私情自然要在后。”
“所以,我们拨乱反正。”
“我们也愿为纪大将军前驱,光复神州!”
领头者名为戴施,除了作为将军,他还是一地太守。
所以也是能言善辩。
城墙上的中原守军都静默。
这人的脸皮,可真厚啊。
若是用来当城墙,那定然很能守城。
卖主求荣,竟能如此的正义凛然。
“哼。”
“少油嘴滑舌!”
“我们无法判断你们的身份。”
“等我们禀报上面吧。”
乞活军不再搭理他们。
也是着实没想好这场戏该如何继续唱下去。
索性,他们将事情报给还在后面的大人们。
.................
消息传回洛阳之时。
纪尘刚刚率领乞活军,连同预备到时候占地盘的前桓家军,以及一些官吏整训完毕。
兵马列阵整齐,粮草器械一应齐备,正预备着启程出发。
就在大军整装待发、文武官员皆列队在场相送的时刻。
信使快步闯入校场,单膝跪地,将前线急报当众禀奏而出。
在场洛阳大小官吏尽数在场,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谢尚北上图谋中原,麾下大军竟全员哗变,堂堂镇西将军,被自己朝夕相伴的亲兵当场捆缚生擒。
寿阳军以谢尚献给纪尘请罪归降。
消息入耳,满场皆是愕然,人人神色各异,表情精彩至极。
众人心里都清楚谢尚浮夸无能,庸碌自大,早早就料到他难有作为,迟早折戟中原。
可谁也万万没想到,谢尚竟无能窝囊到这般地步。
更没想到他麾下一众官兵,会怯懦畏缩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只是听闻要直面纪尘麾下大军,便吓得胆寒心怯,不敢一战,索性直接反手绑了自家主帅,当做投诚的见面礼。
一时间,校场间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倒吸凉气,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嘶.........难不成江东朝廷那边,尽是这般不堪一击的虫豸之辈?”
“谢尚已是名门出身、身居高位的大将,其名响彻大京,尚且荒唐废物至此,其余之人又当如何?”
“还有这些兵马。”
“ 嘶,这江东那边,不会都是这样的虫豸吧?”
“这样的虫豸,做敌人还行,若让他们做自己人,若让他们要接受我们的治理,那我们得多操多少心啊...........”
众人交头接耳。
在他们看来,这般骄矜无能、军心涣散、遇强即叛的兵马与将官,若是做对手,反倒最容易应付,不必费多少心力便能轻易碾压。
可若是收归麾下做自己人,或是任由他们解甲归田、散居地方,反倒潜藏无穷隐患。
这类人无忠心、无骨气、无风骨,遇事只求自保,遇事便思投机,既难真心臣服受管束,又要耗费大量钱粮资源供养安抚,还要时刻设防提防其反复无常、再生祸乱。
全场官吏暗自颔首,心中达成一致看法:此等人物,敌之易,纳之难,收之更要耗费心力设防,绝非易安置的等闲之辈。
这必然会耗费他们更多心神。
一想到以后要他们来治理,管理这些人。
要随同纪尘出征,管理新地盘的官吏便是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们人本来就少。
本来要干的事情就多啊。
还要让他们管这种虫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