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望月峰的产房就没断过动静。
“生了生了！又是个小公子！”
“这是第几个了？”
“第一百六十八？我记不清了……”
“你记性让狗吃了？第一百六十八是上个月的，这个应该是一百七十二！”
“管他多少，反正是家主的种！”
“你说话小心点！”
第一百七十子落地的那个黄昏，陈庆正在静室里参悟《混元诀》。
丹田猛地一震。
他放下玉简，心神沉入宝树空间。
空间里，灵田翻涌，宝树的枝干咔咔作响，往上蹿了半尺。一股信息涌入识海——
【第一百七十子成就达成——奖励：三阶上品法宝“青竹剑”。可与青冥剑融合，晋升四阶。】
陈庆睁开眼。
从储物戒里取出青冥剑，又取出那柄刚出现在空间里的青竹剑。两柄剑放在一起，剑身同时亮起，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他把两柄剑丢进淬剑灵泉。
泉水咕嘟咕嘟冒泡，银色的光芒把整间静室照得通亮。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
两柄剑融合成一柄。
新剑通体青金，剑身有四道金纹，剑鸣像龙吟。
陈庆握剑一挥——
一道百丈剑气冲天而起，从静室窗户飞出去，把天上的一朵云劈成两半。
院子里，仆役们抬头看天。
“天呐！那是什么？！”
“剑光！家主的剑光！”
“一剑劈开了云？！这还是人吗？”
“家主早就是金丹了——不对，家主还没结丹呢！”
“没结丹就这么厉害，结了丹还得了？”
墨影从架子上飞起来，绕着那道剑光转了三圈，叫得比打鸣的公鸡还响亮。
又过了半个月。
第一百八十子落了地。
这次是苏玉真生的。
产房里婴儿哭声刚响，宝树又震了。
【第一百八十子成就达成——奖励：四阶中品防御法宝“玄武甲”。可挡元婴中期全力攻击，持续一刻钟。】
陈庆把玄武甲从空间里取出来。
甲胄巴掌大，黑乎乎的不起眼。真元一催，甲胄化作一层透明光膜贴在皮肤上，摸了摸，像摸着一层薄冰，滑溜溜的。
他试着拿青冥剑往自己胳膊上砍了一剑。
铛——
剑被弹开，胳膊上皮都没破。
墨影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眼神像是在说“你有病吧”。
陈庆摸了摸胳膊。
“好东西。”
当天夜里，他正在静室盘膝调息，墨影忽然从架子上跳下来，羽毛炸开，赤金眼睛盯着东北方向。
陈庆也感觉到了。
东北方向，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是妖兽。
而且不止一只。
他站起来，推开窗。
墨影已经飞出去了，翅膀搅起的风把窗纸吹得哗哗响。
陈庆御剑跟上。
一人一禽飞了半个时辰，落在一片荒山野岭。山沟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妖兽尸体——铁背狼，二阶中品，每一只都有牛犊子大。
墨影扑到最大那只尸体上，爪子刨开肚子，叼出一颗内丹，一口吞了。
陈庆没拦它。
墨影吞完那颗，又去刨第二只、第三只。一口气吞了五颗内丹，肚子鼓得像皮球，翅膀都扇不动了。
“撑不死你。”
墨影咕咕叫了两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庆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背。羽毛底下，肌肉在蠕动，骨骼在咔咔作响。
进化。
他干脆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守着。
等了两个时辰。
墨影忽然站起来，抖了抖身子。
羽毛比之前黑了三倍，像墨玉一样泛着光。体型大了一圈，翼展从一丈五长到了两丈。赤金眼睛更亮了，在夜里像两盏小灯笼。
它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声震四野，方圆十里的妖兽全跑了。
墨影扑扇着翅膀飞到陈庆肩头——爪子和肩膀一样宽，蹲不下了，只好站在他旁边，脑袋蹭他胳膊。
陈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二阶巅峰了。”
墨影点头。
“再吞几颗金丹，就能冲三阶。”
墨影眼睛亮了。
回到望月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琴心在院子里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粥。
“夫君，一夜没睡？”
“嗯。”
陈庆接过粥，喝了两口。
“今日有什么事？”
琴心翻开账册。
“庶务堂送来一批新灵材，已入库。李元器长老问，寒铁矿脉第二期的开采方案什么时候定。”
“让他后天来。”
“是。”
陈庆喝完粥，把碗递给她。
“还有一件事。我要闭关。”
琴心一愣。
“闭关？”
“结丹。”
琴心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地上。
“夫君……这么快？”
“不快。”陈庆转身往静室走，“我等了够久了。”
墨影跟着他，一跳一跳的。
走到静室门口，陈庆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仆役们正在洒扫。东厢的窗户开着，苏玉真抱着孩子在窗边晒太阳。远处灵田里，李云萝正带着学徒查看苗情。
一切如常。
一切安好。
他推门走进静室。
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破境丹，放在掌心。
丹呈淡金色，九道云纹在烛光下流转。
陈庆闭上眼。
心神沉入宝树空间。
一片叶子落下来，烧成烟。
【上签：破境丹在手，根基已固。结丹之机，就在今夜。】
烟散了。
陈庆睁开眼。
窗外，天快黑了。
他把破境丹放进嘴里，咽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冲进丹田。
静室的门，关上了。
……
破境丹入腹的瞬间，陈庆觉得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
那热度不是地心炎火那种灼烧，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滚烫，像整个人被丢进了熔炉。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丹田里，那团淡金色的真元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
快得看不清轮廓。
静室里的灵气被抽成了漩涡，墙上的聚灵阵纹路亮得刺眼，石壁上的灰尘被气流卷起来，打着旋往陈庆身上扑。
墨影蹲在角落里，赤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羽毛全竖起来。
外界第七日。
空间内第七十日。
丹田里的真元被压缩到了极致——从拳头大压到鸽卵大，从鸽卵大压到指甲盖大。那团光越压越亮，越来越稠，最后“噗”的一声，像是扎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