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捧着玉简,手指攥得发白。他深深弯下腰。
“家主厚赐,老夫……”
“不必多说。”陈庆扶住他。
李元青抹了把眼角,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
“家主,灵脉的事,要不要告诉玄山?”
陈庆沉默了一会儿。
“他养伤要紧,先不说。”
李元青点头,推门出去。
殿里只剩陈庆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往主峰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李玄山躺在病榻上,丹田碎了,经脉断了,能活着就是奇迹。
“家主,你托的事,我会办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出殿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墨影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幼雕的羽毛比昨天又黑亮了几分,赤金眼睛盯着他,咕咕叫了两声。
“饿了吧。”
陈庆从储物戒掏出块灵兽肉干,递过去。墨影一口叼住,三两下吞了,又蹭他脸。
他摸了摸墨影的头。
“走,回去。”
御剑飞起,往望月峰去。
静室里,陈庆盘腿坐下。墨影蹲在一旁的架子上,闭眼假寐。
他拿出那块矿石样本,握在手心。矿石里的灵气顺着经脉往丹田流,跟真元搅在一起。筑基后期的丹田里,淡金色真元慢慢转,稠得像膏,离结丹就差一层窗户纸。
但还差一点。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宝树空间。
二十亩灵田绿油油的,玉髓稻快熟了,金黄的稻穗压弯了秆。淬剑灵泉边上的银水攒了六十多滴。宝树比半年前高了一截,枝头的叶子哗哗响。
他走到宝树前,心念一动。
一片叶子落下来,自己烧起来,青烟凝成几行字:
【上签:灵脉开发顺利,三年可培养十名筑基。鬼面老魔伤势未愈,短期不敢来犯。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广纳贤才,多育子嗣。结丹之机,在一年之内。】
烟散了。
陈庆睁开眼。
一年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林清音坐在廊下抱着孩子。林清雪在旁边磨墨,准备画符。见他出来,两人都站起来。
“夫君。”
陈庆点点头,走到林清音身边看了看孩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嘴一张一张的,长得像林清音。
“今晚你来静室。”他对林清雪说。
林清雪脸一红,低头应了。
夜深。
静室里红烛晃悠。
陈庆和林清雪面对面坐着,手掌贴在一起。真元在两人之间来回走,一冷一热,缠在一起。林清雪的冰灵根往外冒寒气,陈庆的地心炎火迎上去。冰火碰在一块,没互相抵消,反而彼此拱火,生出一种新的力道。
阴阳相济。
冰火交融。
两人身上的真元越转越快,越凝越实。
林清雪闭着眼,脸一阵白一阵红。她的修为蹭蹭往上涨。
筑基初期中期。
筑基初期后期。
一夜顶平时三个月。
窗外天蒙蒙亮了。
陈庆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的真元又凝实了一分,满得快要溢出来。
林清雪也睁开眼,满脸不敢相信。
“夫君……妾身的修为……”
“筑基初期巅峰了。”陈庆说,“再稳几天,就能冲中期。”
林清雪眼眶红了,跪伏在地。
“多谢夫君成全。”
陈庆把她扶起来。
“回去歇着吧。”
林清雪退出去。
静室里又剩陈庆一个人。他盘腿坐着,闭目调息。真元在经脉里慢慢转,一圈又一圈。
墨影从架子上跳下来,蹦到他膝盖上,蜷成一团。陈庆伸手摸它的背,幼雕舒服地咕咕叫。
忽然,墨影猛地抬头,赤金眼睛盯着窗外,羽毛全炸起来了。
陈庆也感觉到了——一道极弱的灵力波动,从主峰后山方向传来。
是灵脉。
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站起来,推开窗。
晨曦里,后山山谷方向,隐隐约约有淡金色的光透出来。光很弱,要不是他神识敏锐,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光里头藏着一股气息,又老又大,像是什么东西要醒了。
陈庆皱紧眉头。
灵脉不是死的?
他心念一动,又沉入宝树空间。
一片叶子落下来,烧成烟:
【中签:灵脉深处有异动,疑似上古封印松动。明日午时,封印最弱,可一探究竟。】
陈庆退出来。
他望着后山方向。
那淡金色的光已经没了,像从没出现过。
但墨影的毛还没顺下去。
“明天。”
陈庆低声说。
“我倒要看看,里头藏着什么。”
……
第二天午时,陈庆一个人站在后山山谷口。
墨影蹲在他肩头,赤金眼睛盯着山壁上那道裂缝。裂缝里透出的淡金色光芒比昨夜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李元阵带着三个阵堂弟子守在谷口,已经布了半天的隐匿阵。阵旗插了十六杆,还剩四杆没下。李元阵满头大汗,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像陀螺。
“家主,再给我半个时辰,阵法就能合拢。”
“不急。”陈庆看着那道裂缝,“我先下去看看。”
“一个人?”李元阵脸色变了,“家主,里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人多反而碍事。”
陈庆从储物戒里取出太虚灵甲,真元一催,银色光膜贴在身上。青冥剑悬在腰间,随时能出鞘。他又摸了摸墨影的头。
“你守在外面,有动静就叫我。”
墨影叫了一声,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在谷口一棵老松树上,赤金眼睛盯着裂缝。
陈庆迈步走进山谷。
裂缝只有三尺宽,一人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硬撑开的。他侧身挤进去,脚底下是碎石和尘土,踩上去沙沙响。
往里走了十几步,裂缝越来越宽。
光线越来越暗,但岩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矿石——淡金色的,嵌在石头里,像一颗颗星星。灵气浓得几乎凝成水,吸一口进肺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陈庆伸手摸了摸岩壁。矿石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底下烧。
再往里走,通道忽然开阔了。
是一个天然的石室,约莫三丈方圆,高两丈。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通体青白色,半透明,能看见里头有东西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