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喧嚣，在【紫微阁】那句“蔚然成林”被重新翻出来之后，忽然安静了。
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调侃林羽“夹带私货”的网友，集体熄火。
他们看着那张被圈出红线的截图。
再看看自己刚刚发出去的“笋”“骚操作”“林羽小心机”。
脸开始发烫。
【……我好像，草率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我以为林羽在第五层，原来官方爸爸们早就在大气层了？】
【所以，‘蔚然成林’不是林羽的私货，是官方盖章的点睛之笔？】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严崇年严老在故宫深夜，对着那张宣纸解读“独木不成林”的视频，也被当时在场的某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泄露到了网上。
视频里，严老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楚。
“他用自己的姓氏入词，不是轻狂！”
“是把自己也放进了这万千龙鳞之中！”
“他不是站在高处俯瞰历史。”
“他是身入局中，与众生同在！”
“这份代入感，何其深重！”
这段视频，把局面彻底推向了另一边。
全网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调侃和玩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震撼，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羞愧。
那个原本充满沙雕气息的热搜词条#林羽夹带私货#，画风也跟着变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并向林羽老师道歉。我以为他在夹带私货，没想到他是在升华主题。我的格局，确实小了。】
【哭了。真的哭了。'身入局中，与众生同在'——他是把自己的名字，用最浪漫的方式，刻进了这片华夏之林里。】
【我之前还觉得林羽有点狂，现在我只觉得他牛逼。他有这个资格，把自己的名字和民族血脉写在一起。】
【从今天起，'蔚然成林'这个词，在我心里有了新的含义。它代表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
舆论的反转，快得离谱，也彻底得离谱。
“夹带私货”这个词，从一个略带贬义的玩笑，变成了一个充满敬意的褒义词。
无数网友开始自发为林羽“正名”。
他们冲到各大官媒的评论区。
冲到各大音乐平台的评论区。
用“蔚然成林”四个字疯狂刷屏。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昨晚连夜补了三千字检讨。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之前的“肤浅”。
……
京城。
王府井，总统套房。
徐艺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她看着网络上那堪称魔幻的舆论走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佳姐……佳姐你快来看！”
她满脸见鬼地招呼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佳。
“这帮网友，也太能自我攻略了吧？”
“怎么了？”
陈佳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看！”
徐艺把平板递给她。
“就因为严老那段话，还有官媒那几句评论，现在全网都认为，老板那个‘林’字，是蕴含了什么‘与众生同在’的伟大情怀！”
“他们还说，老板是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历史里！”
徐艺说到这里，表情已经扭曲了。
“可我明明记得，那天晚上在故宫，我问他是不是夹带私货的时候，他那张脸！”
“那张被我看穿之后还装无辜的脸！”
“他当时绝对就是想玩个梗！”
“绝对是！”
徐艺越说越激动。
那表情，像是在捍卫自己作为“现场唯一清醒者”的尊严。
陈佳看着平板上那些充满敬意的评论。
又看了看徐艺那副抓狂的模样。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佳伸手揉了揉徐艺的头发。
“小艺，真相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徐艺一愣。
“啊？”
“大家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承载情绪的符号。”
陈佳声音很轻。
“《天地龙鳞》给了他们民族自豪感。”
“‘蔚然成林’这个巧合，又刚好让这种情绪有了落点。”
徐艺眨了眨眼。
陈佳继续说道：“大家夸的，真的是林羽那个‘林’字吗？”
“不完全是。”
“他们夸的是这首歌，是这首歌背后的精神。”
“林羽只是刚好站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徐艺听得似懂非懂。
她总觉得陈佳姐说得很有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可是老板他明明……”
“他明明什么？”
陈佳笑着反问。
“他明明配得上这份赞誉，不是吗？”
徐艺张了张嘴。
这次，她没能反驳。
是啊。
就算那个“林”字，最初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那首《天地龙鳞》是真的。
那段惊艳了所有人的古琴是真的。
严老当场动容也是真的。
以林羽现在的功绩，别说在歌里加个名字。
他要是真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月球上，估计也会有人认真分析那叫“人类文明的浪漫投射”。
想到这里，徐艺突然就释然了。
她看着那些把林羽吹上天的评论，心里没了吐槽的欲望。
甚至还有点与有荣焉。
“行吧。”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算他厉害。”
说完，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客厅，落在那个正引发全网狂欢的始作俑者身上。
林羽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
身上盖着薄毯。
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
眉眼清隽。
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外界的喧嚣，全被隔在了窗外。
徐艺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永远用最懒散的姿态，干最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
忽然，她看到林羽盖在毯子下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
他的嘴角轻轻往上翘了一下。
很快。
快到陈佳都没注意。
但徐艺看见了。
那不是睡梦里的笑。
那是算盘打响之后，终于等到全网替他圆场的坏笑。
徐艺眼皮狠狠一跳。
这家伙……根本就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