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早点休息吧。”
赵立春站起身，摇晃着走向卧室，“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小慧默默收拾着餐桌。
把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流水声掩盖了她的一声长叹。
洗完碗。
赵小慧擦干手。
她走回客厅，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赵小慧走到落地窗前。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刘叔，是我，小慧。”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建压低的声音：
“小慧啊，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刘新建现在是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
虽然也是赵家一系，但身份敏感，平时很少联系。
“我爸明天复职，您听说了吗？”
赵小慧直奔主题。
刘新建沉默了两秒。
“听说了，下午大院里传遍了。老领导能回去，是好事。”
赵小慧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
“刘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爸现在的处境，您比我清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夺权报复，我劝不住。”
刘新建叹了口气，也感到一丝无奈。
“小慧，你是个明白人。现在的局势，老领导回去就是个活靶子，钟省长那是拿他当枪使呢。”
赵小慧紧紧握着手机：
“刘叔，您能不能抽空来家里一趟，劝劝我爸？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刘新建立刻拒绝：
“小慧，不是我不帮忙。我现在身份特殊，油气集团那边也是一堆烂摊子。”
“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这个时候我去见老领导，那不是惹火烧身吗？”
赵小慧的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官场，大难临头各自飞。
连刘新建这种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现在都避之不及。
“我明白了，打扰刘叔了。”
赵小慧准备挂电话。
“等等。”
刘新建叫住她，“小慧，你听叔一句劝。”
“老领导年纪大了，看不清形势。你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别跟着一起陷进去。”
说完，刘新建挂断了电话。
赵小慧听着盲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连后路都提出来了，说明在这些人眼里，赵家已经彻底没救了。
……
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速达新城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梁程戴着安全帽，走在完工的商业街主路上。
王建国跟在旁边汇报：
“外立面的灯光测试已经完成了。”
“消防局那边明天下午准时派人过来验收。”
梁程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巨大的“速达新城”招牌。
“安保团队都培训到位了吗？开业当天的应急预案必须反复演练。”
王建国连连点头表示放心。
梁程摘下安全帽递给王建国：
“行，今天就到这吧。让兄弟们早点下班休息。”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坐进驾驶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祁同伟的电话。
这意味着针对杜伯仲和刘新建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这两个人藏得太深，确实不是一两天能挖出来的。
但梁程不急。
网已经张开，猎物自己走了进去，只等最后的收网时机。
梁程启动车子驶出工地。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苏家。
今天晚上梁程约了苏清雨吃饭。
连日来的高强度博弈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
他需要稍微放松一下。
梁程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看着大门。
没过多久，苏清雨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褪去了工作时的干练，显得多了一丝温婉。
梁程下车走过去，接过苏清雨手里的包：
“等很久了吗？”
苏清雨笑了笑表示刚下来。
“今天去哪吃？”
梁程替她拉开车门：
“南郊新开了一家私房菜，环境不错，很清静。”
苏清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苏清雨转过头，看着梁程专注开车的侧脸：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梁程看着前方红绿灯：
“工地进度顺利，心情自然好。”
车厢内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苏清雨咬了咬嘴唇。
“我今天在公司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赵立春要复职了。”
梁程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他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停止线前。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苏清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书记怎么会同意让他回来？他可是赵瑞龙的亲爹！”
梁程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别紧张。这不过是官场上的一点小博弈。他复职就复职，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
苏清雨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她伸手抓住安全带。
“你少来糊弄我。赵瑞龙算是你亲手送进去的，你还顺手用一元钱收购了赵瑞龙的核心资产。赵立春要是重新掌权，他能轻易放过你吗？”
梁程看着绿灯亮起，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穿过十字路口。
“清雨，你把赵立春想得太厉害了。他现在就是个拔了牙的老狗，连个光杆司令都算不上。”
苏清雨依然满脸担忧。
“可是我听说这次是新来的钟省长力挺他。有省长撑腰，他想整我们速达新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梁程冷笑出声。
“钟和平挺他，不过是想拿他当枪使。可惜钟和平根本不知道，这把枪的枪管早就被我焊死了。赵立春要是敢开枪，第一个炸死的就是他自己。”
苏清雨愣住了。
她看着梁程那张平静的侧脸，那种紧张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你是不是又在背地里挖了什么坑？”
梁程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林荫大道。
“我最近可没招惹他。只要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
“他要是真活腻了想动速达新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清雨知道梁程的性格。
这个男人向来算无遗策。
既然他觉得没问题，那就一定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