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调转,来到京州市政府大楼。
这里的气氛比省委大院还要压抑和诡异。
高育良闪电般调任省公安厅长的消息,昨天就已经把这里震得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知道,陆康城正在以雷霆手段清洗汉东的官场。
而在市府的一个偏僻小会议室里。
十几个官员正愁云惨雾地聚在一起。
这些人全都是赵立春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曾经在京州呼风唤雨的赵家军,现在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
市建设局的王局长猛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全都得进纪委喝茶!”
王局长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们没看今天早上的内部通报吗?”
“城建系统又有两个处长被带走调查了,下一个随时可能轮到咱们!”
坐在对面的李处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陆康城和梁群峰摆明了是要对赵书记的人赶尽杀绝。”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规划局的一名副局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大消息!绝对的内部大消息!”
副局长冲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凉水灌进肚子里。
“新来的钟省长已经到了京州,就住在临湖大酒店!”
“而且省委那边传出风声,钟省长现在急缺人手,正在大面积物色本地干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这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绝对是钟省长在向汉东官场释放信号!”王局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这是要招兵买马,跟陆康城他们打擂台啊!”
李处长也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咱们必须立刻行动,尽快投靠过去!”
“只要能抱住钟省长的大腿,陆康城就动不了咱们!”
一个胆子稍小的科长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咱们级别这么低,身上又打着赵家的标签,钟省长能见咱们吗?”
王局长冷笑了一声,目光极度疯狂。
“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不去,等陆康城的屠刀落下来,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就算见不到钟省长本人,咱们去酒店大堂等着,总能混个脸熟。”
“法不责众,只要去的人足够多,钟省长肯定会注意到我们。”
这群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贪腐官员。
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岸上爬。
他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甚至连假都没请,直接冲出了市政府大楼。
目标直指临湖大酒店。
……
与此同时。
省委办公厅的一间办公室内。
钟小艾正焦头烂额地坐在办公桌前。
她的面前堆满了各种名片、文件和特产礼盒。
从早上刚上班开始。
她的办公室就没断过人。
平时那些连招呼都打不上两句的各个处室的头头脑脑,今天像走马灯一样往她这里钻。
“钟同志,这是我老家的一点土特产,您拿去尝尝。”
“小艾同志,这份关于汉东经济发展的调研报告,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请您斧正。”
“小艾啊,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些人的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的笑容。
钟小艾冷着脸,把那些礼盒和文件全部推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收礼,工作上的事情请按正规流程走。”
她把一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副处长强行请出了办公室,然后反锁了房门。
钟小艾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冰雪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人的目的。
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她哥哥钟和平来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哥哥提前上任的消息还能再保密两天。
没想到今天一早。
整个省委大院就传遍了哥哥住在临湖大酒店的消息。
甚至连哥哥急需提拔本地干部的荒唐谣言都满天飞。
钟小艾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温水。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绝对不是钟和平自己放出去的消息。
钟和平行事极其严谨,不可能干出这种招摇过市的蠢事。
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澜。
钟小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梁程。
那个在清风茶楼里谈笑风生,却把整个汉东官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怕男人。
除了他,还有谁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招数?
除了梁程,还有谁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算计一位新上任的省长?
钟小艾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钟和平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那些像苍蝇一样涌向临湖大酒店的官员,绝对不是什么可用之才。
他们是一群足以毁掉哥哥政治声誉的毒药。
不行。
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钟和平。
钟小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她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抓起包冲出了办公室。
……
中午十二点半。
正午的阳光极其毒辣,烤得马路上的柏油都有些发软。
钟小艾的心跳得极快,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十分钟后。
临湖大酒店对面的街道上。
钟小艾看清酒店大门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外,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汽车。
原本应该安静高雅的酒店大堂,此刻简直像个菜市场一样喧闹。
大批大批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官员,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大堂的沙发区、咖啡吧,甚至就站在走廊里。
他们交头接耳,神情亢奋。
钟小艾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个平时在省委大院里出了名的“老油条”和“混日子”的处长。
更有一些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善茬的人,正焦急地在大堂经理面前打听着什么。
这简直就是一场群魔乱舞的滑稽戏。
钟小艾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压低了帽檐,戴上墨镜。
从酒店的侧门悄悄溜了进去,避开了大堂里那些疯狂的官员。
她直接乘坐员工电梯,一路来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