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跑下楼接过信纸。
陆正邦正好从外面回来:“出什么事了?”
“绵绵去海岛找时安了。”林凤仪急得不行。
“这孩子,怀着身子就这么跑了,路上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陆正邦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
信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语气平静又坚决。
“陆时安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放心不下……我不怕受苦,我只怕一家人分开太久,感情变淡。”
陆正邦把信折好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这孩子,有主意。”
“有主意也不能这样啊!”
林凤仪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去码头问问,看今天有没有去青市的船。”
“妈,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啊。”
“信上说今天早上走,这会儿船肯定已经开了。”
陆晓宁拉住她。
林凤仪跌坐在沙发上:“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怀着孕,还总是孕吐,没有她做的饭怎么行,难道指望时安照顾她吗,时安肯定忙呢!
陆晓宁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封信,心情复杂。
她一直看不上这个嫂子,觉得她配不上她哥,可许绵绵在信里写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他吃饭挑食,海岛上的伙食他肯定吃不惯。他衣服破了也不会缝,他感冒了也不知道吃药。”
……许绵绵真的好喜欢她哥。
陆正邦深深叹气:“我去给时安打个电话,让他注意着点青市那边的码头,别让绵绵下了船找不到人。”
他刚走到电话机旁边,电话铃就响了。
陆正邦接起来:“喂?”
“爸,是我。”
陆时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凤仪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电话机旁边。
“时安!绵绵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时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妈,她到了,就在我旁边。”
林凤仪长长吐出一口气:“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这丫头,吓死我了……”
“时安,绵绵还好吗?路上有没有不舒服?”
“她挺好的,精神头好的不得了,刚在饭堂吃了两大碗饭。”
许绵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挤进来:“叔叔阿姨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海岛挺好的,就是风大了点,但是没关系,比家里凉快多了。”
林凤仪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嗔怪道:“你这孩子,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跑了呢……”
许绵绵笑嘻嘻的:“跟你们商量你们肯定不让我去嘛,阿姨你放心,陆时安会照顾我的,我也能照顾他,我们俩互相照顾不会有事的。”
“行行,到了就好,时安,你好好照顾绵绵,别让她累着,海岛那边条件差,你要多上点心。”
“我知道,妈。”
林凤仪又絮叨了好一阵,叮嘱许绵绵多吃点、别着凉、别干重活,又叮嘱陆时安别光顾着工作、多陪陪媳妇。
挂了电话,她站在电话机旁边终于是松了口气。
去跟着时安也好,小两口能不分开是最好的。
许绵绵就这样在海岛上住下了。
头一天晚上,她躺在陆时安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最重要的是,因为只有这一张床,他们只能睡在一起了……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吹哨子,被子薄薄的盖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暖和。
陆时安躺在她身边,背对着她,身体绷得笔直,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跟她之间隔了足足半臂宽的距离。
许绵绵侧过身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珠咕噜噜转了转。
这里好冷,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把空间里面的被子拿出来。
比起被子,有个东西更适合取暖,不是吗?
她狡黠一笑,拉长声音喊:“陆时安~”
“嗯。”
“我好冷呀。”她小声撒娇。
陆时安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她,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去给你找件大衣盖上。”
“不要。”许绵绵往他那边挪了挪,“大衣太重了,而且盖着不舒服。”
她肆无忌惮地抱住他灼热的手臂,然后像一只得到了鱼的猫,弯着眼眸笑道:“你身上好暖和。”
陆时安整个人僵了一下。
许绵绵假装没发现,又往他身边蹭了又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热。
陆时安想到了什么,忽然往后面撤了一下。
许绵绵顿时蹙起眉,不满地嘟囔:“陆时安,你是不是不想挨着我?”
“不是。”陆时安道。
“那你离我那么远干嘛?”许绵绵伸手戳他的肩膀,凶巴巴地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时安愣了两秒,忽然翻身面对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许绵绵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在昏暗中显得更深邃了。
鼻梁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嘴唇微抿着,她的目光不觉落在他嘴唇上。
心中狂喊:好帅,这个男人真的360度无死角的帅。
陆时安的视线也在往下移,她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水光,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散发着醉人的香气,像是在等他似的。
忽然,他的手在被子里动了一下,牵住她的手。
他的小妻子手指微凉,被他牵到的瞬间弯了眼眸,像一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猫。
他忍不住好笑。
“许绵绵,你故意的吗?”
许绵绵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故意什么啦?”
“故意说冷。”
“可是我真的冷呀。”她把冰凉的脚丫贴在他小腿上,坏笑,“你摸摸冷不冷?”
陆时安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躲开,反而大手握住她的脚,帮她暖着。
许绵绵愣住了,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给她暖脚。
他的体温从脚底蔓延上来,粗糙的皮肤与她相贴,带来阵阵异样的感觉。
许绵绵脸色微红,轻轻唤他:“陆时安,你真好。”
陆时安一时无言,但耳尖在月光下肉眼可见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