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会亲自去找老黄,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周巧娥的脸色刷地白了。
黄文涛已经警告过她好几次了,让她别在其他家属面前嚼舌根,说这种事丢人现眼。
可她一直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跟人聊聊天,有什么丢人的。
要是让老黄知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陆时安的家事,他非跟她翻脸不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陆时安那双眼睛盯得她头皮发麻,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绵绵从陆时安背后探出头,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老公,你怎么去这么久呀,好慢,我肚子里的孩子都饿了。”
周巧娥愣住了。
……孩子?
许绵绵怀孩子了?!
陆时安转过身,对着许绵绵的时候,脸上的冷意一下子就化了。
他声音温柔下来:“嗯,我的错。买了排骨炖土豆,蒜苗炒鸡蛋,还有一碗紫菜汤,趁热吃。”
说着他又掏出筷子和勺子摆好。
周巧娥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陆时安打的饭菜有荤有素,满满当当一大盆,还有汤,比她碗里那两个素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亲手给许绵绵摆筷子勺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看她时的半点冷意?
几个战士正巧也来吃饭,听见动静全凑过来。
“嫂子怀孕了?”张远嗓门大,一嗓子把半个饭堂的人都喊得竖起耳朵,“陆营长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贺军也凑过来,眼睛发亮:“什么时候的事?”
陆时安嘴角翘起来:“刚出现孕期反应,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确认,所以没声张。”
“那就是真有了!”
“恭喜营长,恭喜嫂子!”
贺军在旁边憨笑:“那咱们营长要当爸了!”
几个战士跟着起哄,饭堂里热闹起来。
周巧娥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许绵绵被一群战士围着说恭喜,陆时安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护在她身后,生怕有人挤到她。
她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要命。
凭什么?
凭什么许绵绵这种靠下药上位的女人,能怀上孩子,还被陆时安这么捧着护着?
而她呢?
嫁给黄文涛五年,连个蛋都没下一个,黄文涛连陪她吃顿饭都不愿意,更别说给她买荤菜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指不定是为了引人关注,故意做出点反应……”
话音还没落,一只手就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扯了个踉跄。
“周巧娥!”
黄文涛站在她身后,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从外面回来,在门口就听见自家媳妇在饭堂里嚷嚷,走进来正好听见那句嘟囔。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黄文涛狠狠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在驻地乱嚼舌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周巧娥吓得脖子一缩,手里的饭盆差点掉地上。
黄文涛没再理她,转过身朝许绵绵和陆时安走过去。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弟妹对不起,我媳妇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许绵绵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瑟瑟缩缩的周巧娥,嘴角微扬:“没事,黄参谋,不过周大姐说话确实不太好听,你回去好好管管。”
黄文涛眼角抽了抽,转头狠狠瞪了周巧娥一眼:“还不走?”
周巧娥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端着饭盆灰溜溜地跟着黄文涛走了。
她走到饭堂门口,忍不住回头。
许绵绵正坐在桌前,陆时安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笑嘻嘻地接过来,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又喝了口汤,陆时安在旁边给她递手绢擦嘴。
那副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狠狠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饭堂里又热闹起来。
张远拉着贺军坐在许绵绵旁边的桌子,一个劲地打听:“嫂子,你这次来住多久啊?”
“住到你们营长调回去为止。”
“那得大半年呢!”张远啧啧两声,“嫂子你可真有胆量,这海岛条件这么差,随军家属没几个愿意来的。”
许绵绵喝了口汤:“条件差怕什么,有陆时安在就行。”
张远夸张地捂胸口:“嫂子你能不能别当着我们这些光棍的面说这种话,我牙都快酸倒了。”
“嫂子你可不知道,营长这两天可凶了,大家伙儿都躲着他走。你今天一来,他脸上终于有笑模样了。”
陆时安横了他们一眼:“吃你们的饭。”
张远和贺军立马低头扒饭,但眼神还在往这边瞟,满脸憋笑。
吃完饭,陆时安牵着许绵绵走出饭堂。
海岛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陆时安低头,将她的身影映在眼底:“真的不难受?”
“不难受,精神着呢。”许绵绵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下午还有工作吗?”
“有,下午要去巡查几个哨点。”
“那我跟你一起去!”
“……路不好走。”
“我走得动。”
陆时安看她一脸坚决,叹了口气:“行,但你要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许绵绵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偷跑出来的,阿姨肯定急坏了。”
陆时安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知道急?”
“我知道呀,所以我留了信。”
“……许绵绵,你可真行。”
他无奈地转身朝通讯室走去,许绵绵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
海市,陆家。
林凤仪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绵绵都是很积极下楼吃饭的,今天都快九点了还没动静。
她上楼去敲门,门没锁,推开一看,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林凤仪心里咯噔一下。
在屋子里找了大半圈,才看见被瓶子压住的信。
抽出信纸一看,整个人差点没站住。
她大喊:“晓宁,快出来!”
陆晓宁从房间里探头:“妈,怎么了?”
“绵绵走了,去海岛了!”
陆晓宁愣住。
啥,许绵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