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周梵音，目光无比温柔，“这句话，你应该问她。”
周梵音看着周泉民苍老又狼狈的脸，十二年的恨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从桌上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周泉民面前，“签字吧，二叔。”
周泉民的嘴唇哆嗦着，用极其难堪的姿态望着她，“梵音……二叔求你了，周氏不能没有我，我……我这么多年打理周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高抬贵手”
“不能什么？”周梵音打断了他的话。
她手指在协议的封面上划过，眼底越发冰冷，她等待这一天太久了，仇恨的滋味已经渗透到自己骨头里了。
“不能让你继续坐在我爸的位置上，享受他留给我的东西，二叔，你当年拿走周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周泉民的眼眶猩红，他一向精明强干，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示弱，但此刻他真的怕了。
周氏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命根子，没有了周氏，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短短眨眼功夫，他猛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巨响。
一刹那，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仰头看着周梵音，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又凄切，“梵音，二叔给你跪下了，你放过二叔这一次，二叔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周氏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给我留一口饭吃就行……”
周梵音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十二年前，他站在楼下，看着她的父母从楼顶跳下来，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十二年后，他跪在她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她给他留一口饭吃。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眸更加漆黑危险。
“二叔，你觉得你配被原谅吗？”
她抬起脚，脚上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轻轻踩在了他放在地上的手背上。
足够的疼痛和羞辱，是他应得的。
周泉民的身体猛地绷紧，对上她冰冷无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签字吧。”周梵音收回脚，转身走回霍宴身边，声音变成乖巧又甜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签完字，你还能体面地走出这个会议室。”
周泉民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下一秒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会议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周诗涵冲进来，没有往日的一声高傲，大小姐的模样。
“周梵音！是你对不对，是你让王俊来接近我的，是你故意破坏我和王家的联姻，让我颜面扫地，竟然让我被他那种烂人缠上！”
周梵音偏头看着她，嘴角浮起讽刺的笑容。
“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你的脑子比你妈以为的要好使一点。”
周诗涵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们家被王家抛弃，害得周氏现在要被人收购。”
她还没说完，就想冲上来就要打人，可惜手腕在半空中被霍宴轻松拦住。
男人一推，她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会议桌上，痛的龇牙咧嘴。
周梵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一巴掌脆响在会议室里回荡开来，周诗涵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五个手指印。
她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梵音，眼眶里全满了泪水。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周梵音收回手，声音平淡，“从小到大你欺负我多少次了？我只是今天一次还给你。”
周诗涵的姿态疯狂，被她母亲死死拉着不放。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周梵音背着手转身走回霍宴身边，仰起头看着他，脸上的冰冷在一瞬间消失，浮现一丝丝真正笑容。
“大叔，我们走吧。”
霍宴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握住周梵音柔软的手。
掌心温度升温时，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嘴角都微微上扬。
周梵音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轻松过。
压在心头十二年的石头，在今天被搬开了一半。
周氏的股份拿回来了，周泉民签了字，那些欠她父母的债，她终于亲手讨回了一部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周梵音下意识回头……
情绪失控的周诗涵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她的脸扭曲着，眼眶通红，整个人像被愤怒和绝望烧成了一团火，嘴里嘶哑地喊着。
“周梵音！你去死！你这个贱人，当初怎么不陪你父母一起去死！”
一瞬间，时间仿佛暂停了。
周梵音身体僵硬，冰冷的刀倒影出自己惊恐的表情，眼眸疯狂睁大。
下一秒，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霍宴的动作太快了，他只来得及侧身将周梵音护在身后。
疯狂的刀刺入霍宴的右侧腹部。
血瞬间染红男人的西装，刀直接插进去一半。
周梵音听到霍宴发出的闷哼，把所有的痛都压在喉咙里，努力不让她听到。
他看向周梵音，确定她没事后身体摇晃着，朝她的方向倒了下来。
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周梵音身上，散发着温热的血腥气。
“霍宴！”
周梵音嗓音透着沙哑，伸手抱住男人，手摸到他腰侧粘稠，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
男人的血烫得她手指都在发抖，甚至从指缝中滴落出来。
“霍宴！霍宴你不要吓我……”
女孩整个人颤抖，感觉身体变得冰冷，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哪怕十二年前站在楼顶边缘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
霍宴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努力抬手，用力握住周梵音沾满血的手。
“没事……”他声音虚弱无比，还是挤出笑容来安抚，“别怕，梵音……”
走廊随行的助理冲了上来，一把制住周诗涵，把疯狂女人手里的刀夺下来，直接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