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本源尽数吸纳完毕,二人体内底蕴皆有实打实的精进。
张守义收敛周身神辉,正欲开口言语,身旁的常生却依旧目光沉静,凝望着横陈旷野的庞大龙尸,未曾移开视线。
真龙一身至宝,尽是天地奇珍。
方才只取龙血,不过是得其皮毛。
对于旁人而言,龙尸庞大笨重、难以处置,龙气残余霸道,留存无用、搬运无门。
但历经万古岁月、见惯天地灵物的常生,却深知这具战死真龙的全身价值。
龙血养道基,龙筋韧万法,逆鳞镇侵蚀,龙角蕴天光,就连庞大龙躯的皮肉龙骨,皆是世间最顶尖的修行资材,可炼法器、可固本源、可镇气场。
如今真龙已死,荒弃在此只会逐年风化、彻底腐朽,白白辜负一身万古修行底蕴。
与其任由天地消磨至宝,不如尽数取走,变废为宝,留作日后修行历练、打磨道途所用。
本就沾了因果,不多收点利息,常生只会觉得不划算。
心念既定,常生不再迟疑,缓步踏出,行至龙尸躯体之侧。
他抬手落于龙背之上,指尖力道温和却精准至极,顺着龙躯肌理纹路缓缓游走。不
这取龙筋,常生虽然没经历过,但前世杀鸡宰鸭,他却做过,知道此时不能用蛮力撕扯,只凭纯粹入微的掌控力,剥离真龙残存的至宝。
最先被他取下的是龙筋。
深埋龙躯深处的数根龙筋,莹白如玉、柔韧磅礴,即便历经战死重创、生机断绝,依旧紧绷凝练,丝丝缕缕蕴藏着真龙腾空九天、纵横四海的磅礴力道。
常人触碰便会被残存龙力震伤,可落在常生手中,却温顺如丝线,被他稳稳抽出、规整收拢,根根通透、不染尘埃。
随后是龙鳞。
常生专挑龙躯之上完好无损、未曾崩碎的完整逆鳞下手。
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龙鳞,色泽暗沉却质地无双,表层流转着淡淡的先天道韵,是真龙与生俱来的护身至宝,可御万法、挡杀伐、镇邪祟。
他指尖轻捻,顺势剥离,一片片完整逆鳞层层叠叠收纳而起,无一片破损,尽数留存。
最后,常生抬手伸向龙首巍峨的龙角。
龙角峥嵘分叉、挺拔苍劲,扎根龙首本源,汇聚真龙一生天光灵气、九天道韵,是整具龙尸之中,仅次于龙血的核心至宝,厚重磅礴,意蕴古老。
常生掌心清气微吐,轻轻一震,便震开龙角根基残存的粘连。
两声低沉的闷响过后,两支巍峨龙角稳稳脱落,落入他手中,沉甸甸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满是天地本源的厚重底蕴。
龙筋、逆鳞、龙角,三样顶尖至宝尽数落袋。
可常生目光依旧落在那绵延百丈的庞大龙躯之上,未曾满足。
整条龙尸浑身上下,无一废材。
残存龙肉可炼丹药,可当肉食,自古便有龙肝凤髓之名,常生也好奇,那龙肝凤髓是何等滋味。
更何况,龙骨还能铸就道器,真就一身是宝。
本就沾了因果,也无惧其他了。
常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这一整具真龙遗骸,他要尽数取走。
一旁的张守义看在眼里,瞬间洞悉了常生的心思,见状不由得微微动容。
没想到平日里沉稳冷淡的仙长,竟还有这般姿态。
倒真叫人多了些亲近。
寻常修士能得一滴龙血、一片逆鳞,已是天大机缘,早已心满意足。
可常生目光长远、心性沉稳,竟想将整具龙尸尽数收纳,一丝一毫也不浪费。
只是这龙尸太过庞大,绵延数百丈、重若山岳,凡尘无任何器物可容纳搬运。
远处人潮依旧涌动,无数百姓踮脚观望,官兵层层封锁,人流混杂,若是长久滞留,难免惹来诸多麻烦。
张守义当即上前一步,轻声开口:“仙长,此地凡人众多,我还是显露身形,将他们打发走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保留凡俗形态,周身骤然升腾起浩然清正的神道光辉。
淡青色神芒冲体而出,城隍权柄浩荡铺开,整片旷野瞬间被一方厚重神域笼罩。
原本朴素的粗布麻衣瞬间褪去,庄严规整的城隍神袍重覆身躯,神目开合之间,神威凛然,镇压四方。
此方青田水土,尽在他执掌之中。
张守义立于虚空,以城隍正神之名,淡淡道出一声神道敕令,声响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旷野,落入每一个凡人与兵卒耳中。
“天坠异兽残躯,乃天地凶变之象,凡人不可久观,尽数退离百里之外,违者按地界律**处。”
话音落时,有神道清风席卷四方,温和却不容抗拒。
围观百姓只觉心神一肃,心底莫名生出敬畏之意,不敢再多做停留,纷纷转身退去。
驻守兵将更是感知神威浩荡,瞬间规整阵型,有条不紊地带着所有民众撤离荒原,片刻之间,原本喧闹沸腾的旷野,瞬间清空,只剩一片死寂空旷。
四下无人,再无俗世惊扰。
张守义回身落至常生身侧,神色恭谨肃穆:“仙长欲留存整具龙尸,凡尘无物可承。小神身拥神道空间,可暂且将龙尸收纳寄存。”
说话间,他抬手凌空一握,虚空微微震荡,一方凝练的神道结界悄然铺开,笼罩整具庞大龙尸。
青光流转、神纹交织,巍峨沉重的真龙遗骸便在微光包裹之下,缓缓腾空,顺势没入虚空之中,被稳稳收纳进专属神道空间,封存稳妥。
做完这一切,张守义方才转头郑重道:“龙尸体量庞大,寻常储物器物根本无法承载。”
“小神下属有一阴司,生前为青田镇铁匠,如今为我效力!”
“我可让他祭炼一枚高阶储物法宝,专为承载这具龙尸所用,稳固空间、锁死龙气,不让半分至宝底蕴流失。待祭炼完成,即刻双手奉予仙长。”
常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微微颔首。
“劳你费心。”
“能为仙长分忧,是小神本分。”
张守义垂首恭敬应道。
两人就此离去,很快便回到了竹屋前。
张守义也不敢拖延,连忙传令,换来了城隍麾下的阴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