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林低着头，认命般叹了口气
“我……我还有其他的证据。”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韩娜率先开口
“这份证据能不能解释，酒楼包厢里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的问题？”
“我有我杀他的视频。”
“视频是谁拍摄的？是你自己录制，还是旁人拍摄？”
“秦狐拍的。”
“你为什么没有主动提及这段视频，直到我们核查包厢一无所获才说出来？”
韩娜紧紧盯着安清林，他笑了笑，带着无助和一丝……可怜?
“因为……”
他伸手轻轻拉下高领，露出里面恶心的红痕，他眼眶有些红，直视着韩娜
“视频里有我不想让你们看到的内容。”
韩娜皱了皱眉，看着那些暧昧的红痕，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旁的警察接过话茬
“既然视频能证明被害人此前对你实施侵害，是对你有利的证据，为什么一开始刻意隐瞒，直到我们查证包厢无任何痕迹才肯说？”
“因为我现在还不想让你们知道。”
男警一愣，继续道
“现在如实交代视频的准确藏匿位置，以及视频完整记录的全部内容，不要再有所隐瞒。”
“门口我车上，后备箱。”
韩娜联系外勤去搜查，她看向安清林，他面色恢复如常，静静坐在那里
“外勤现在已经出发去取手机，等待物证送达这段时间，你如实交代尸体具体藏匿位置，以及行凶后转移尸体的全部操作，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安清林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没动尸体，我只是清理了那些不希望你们看到的东西。”
韩娜看着他
“你明确说行凶后没有移动、藏匿尸体，尸体依旧留在视频拍摄的真实案发现场，这个说法属实吗？”
“是。”
韩娜戳了戳桌上的本子
“那你既然在意隐私痕迹，当初行凶结束，为什么不直接删除手机里的录像，反而把手机收好放在自己后备箱？”
安清林无所谓道
“我本来就打算把这些交给你们。”
“你说原本就打算把手机和视频交给警方，那自首的时候为什么只字不提，等我们查空了你谎称的包厢，被逼到没办法才说后备箱有手机？”
安清林笑了笑
“我刚刚还没做好准备啊……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韩娜微微点头
“我能理解你觉得视频里的经历难以启齿，心里有抵触、没法第一时间说出口，但主动自首意味着你清楚整件命案必须全盘交代，不能因为个人羞耻心隐瞒关键物证、编造假现场耽误侦查。”
安清林抿着嘴微微思考了片刻，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还有件事我没交代。”
两名警察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不等他们开口安清林就继续道
“我哥不是自杀死的。”
韩娜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你哥哥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么？是被被害人秦狐害死的？”
安清林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眨了眨眼
“当然不是……我哥是被我杀死的啊。”
韩娜看着他，语气沉了沉
“你再说一遍，把话讲清楚，你哥哥当年是你杀害的？”
安清林敲了敲桌子，脸上的笑容不减
“当然了。”
外勤传来消息，韩娜垂了垂眼
“外勤刚刚传回消息，我们已经在你车辆后备箱找到死者手机，技术初步查验，视频原始文件完整，无剪辑、无合成、无后期修改，全程真实录制。”
安清林点了点头
“那你们是不是该去找一找秦狐的尸体了呢？”
韩娜直视着他
“不用你提醒，我们已经安排刑侦人员前往视频拍摄的真实场地搜寻尸体。视频完整记录了你行凶全过程，为什么你行凶后不处理尸体、不销毁手机，反而将手机藏进自己后备箱？”
安清林静静得看着韩娜没有讲话，后面不管问什么问题他都始终保持沉默，像一个很精致的木偶，完成了他的一切任务，功成身退……
韩娜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零口供不代表无法定罪，完整视听证据、尸体、现场痕迹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主动坦白、如实供述是唯一能争取从轻处罚的途径，你可以仔细考虑，等下一轮讯问再做出答复。”
安清林摇了摇头
“在你们找到尸体前……我不会在回答任何问题了。”
韩娜看着安清林，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你笃定我们能依靠视频找到尸体，才提出这个条件，是不是尸体位置没有任何隐蔽措施，就在视频拍摄的房屋内？”
“我说过我没有处理尸体，他就在那个包厢，可是你们刚刚没找到……所以，一定有一个知道全局的人，把尸体藏起来了。”
“你之前说只清理了现场和你隐私相关的痕迹，没有挪动尸体，如今又提出存在第三人转移尸体，这个知情的人，就是那个带你过来、眉眼黑痣和你哥哥相像的引路男子，对不对？”
“不知道。”
后面不管怎么问安清林都没有再回答，韩娜和另一名警察将他带到侯问室后离开。
安清林坐在凳子上打量着周围，整体色调单调灰白，空间狭小密闭……
他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长相可爱的男生处理了尸体。
他睁开眼看着监控，眼神里带了些可怜……那个男生好像不是那么好对付。
没个三四天，尸体是找不到了。
右手腕突然烫得离谱，他“嘶”的一声看向右腕。
疤痕被缓缓抚平，一颗灰扑扑的痣冒出，有些突兀……
他一愣，脑海里就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安清林……”
安清林靠着墙缓缓闭眼睡去。
那个肆意的少年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凌一一静静坐在河边钓鱼，安清林走到他面前，语气有些哽咽
“凌一一……”
少年回头看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安清林，好久不见。”
安清林坐到他身边，声音闷闷有些内疚
“对不起。”
凌一一垂着眼，挂上鱼饵将线甩了出去
“安清林，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安清林看着静悄悄的河，声音淡淡
“不信。”
凌一一看着他，笑了笑
“邵雍《皇极经世》的元会运世历法记载每12.96万年世界就会重置一遍……霍金的‘大挤压’假说也提到过两百亿年后会诞生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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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的大爆炸……”
他将一条鱼钓了上来继续道
“我活了五百来年……见识过一次世界轮回，所以我知道未来。我在七年前还背着你交代过凌枳……让她屏蔽你的消息，离秦狐远点。”
安清林默了默
“可我还是找到了他……”
凌一一握住他的右手腕，声音淡淡
“别怕……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安清林不解地看着凌一一
“为什么你要对我怎么好?”
凌一一唇角勾了勾
“按理来说……五百来年是等不到轮回的。”
“什么？”
凌一一摇了摇头
“你不是喜欢你的哥哥吗？再看他一眼吧。”
温暖刺眼的白色占据了他的眼睛，他缓缓睁开眼，12小时过去，正好有警察送来软垫。
他看着自己右腕的痣，感觉……比以前的淡了些……
……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门口传来细微声音，他抬眼看去，女人把门撬开，站在门口看着他。
安清林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跟着那人离开。
坐上车，安清林看着带着鸭舌帽，黑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笑了笑
“一个异人，从人类这里劫个人这么费劲?”
“要是能明目张胆的用异力，你早就自己出来了。”
安清林无所谓的看着窗外
“计划有变……有人藏了尸体。”
女人随手放了首歌，声音平静
“叶星晚，19岁，那天给你下药的男生，异人……躲得很好。”
“嗯。”
她看了眼安清林声音有些犹豫
“他们找不到的，要不要……”
“不用，韩娜也是异人。”
女人不再说话，静静开着车。安清林摸了摸手腕的痣
“韩娜……十有八九是和我们相对的那拨人的，就是弱了点……”
女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安清林静静看着她
“剃了？”
女人一愣，将帽子拿下，头很圆，被剃成了光头……
“嗯……”
安清林轻声问她
“现在有后悔吗？”
她没有回答，可口罩上却悄然爬上水渍……那是墨镜下眼睛里流出的悲伤。
安清林没有在说话，一路上都看着风景，直到车子停下。
女人重新带上帽子，和安清林一起下车。
两人停在一处偏僻的小镇前，女人在前面带路
“你在这避一避……不浪的话他们找不到你。”
安清林跟在她身后
“你的异力到底是什么？”
女人停住，静静站着，有些自嘲般笑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异能我只用过一次。”
安清林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什么时候?”
女人继续走着
“很无耻的异能……作用是在某人对我产生某种情感时将情感放大。”
“听不懂。”
“假如敌人生气，我可以放大这种情感，让他失去理智。”
安清林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毁坏别人人生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