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车灯,白炽灯……
与未来相伴而来的总是光,有人说因为未来是光明的……
安清林睁眼,却被灯光晃入了那个许久不见的未来,他化成雨滴,看着那抹身影抓着蓝色彩带落入水里。
那抹身影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撑起睡的发麻的身体,靠着沙发的颈有些发麻发痛,纪竹也已经离开。
安清林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秦狐的消息还没被爆出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离开了家。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他走进随便找了个人
“你好,我要自首。”
那人打量着安清林,口头回应道
“先坐。”
随后叫来了另外两名警察,说明情况后匆匆离开。
安清林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一个是……韩娜?
稳重的女声再次传入安清林的耳朵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出示一下。”
安清林愣了愣,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安清林。”
然后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主动过来投案,是因为什么事情?简单说一下。”
“我杀了一个叫秦狐的人。”
韩娜皱了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速也快了些
“好,剩下的事情到讯问室再说,这里不要继续讲了,现在配合我们到办案区。”
两人带着安清林去了办案区,人身安检登记随身物品。
三人进入讯问室,安清林静静看着两位警察,韩娜看着他,带着审视。
两位警察依法将执法告知、权利宣读说完,开始核实身份。
“姓名、曾用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
“安清林,安鱼,男,2019年8月21号……”
“民族、文化程度、职业、现居住详细地址、户籍地?”
“汉,硕士,自由画家……”
“有无精神类疾病病史,是否聋哑、视力障碍?”
安清林默了会儿,面色不变
“没有。”
韩娜看他的眼带有审视意味,她从上次就知道,安清林……很会撒谎。
她手里的笔戳了戳桌子,语气带着些压迫
“你主动来派出所,是否承认杀害秦狐这个人?”
安清林点了点头,韩娜继续道
“你和被害人秦狐是什么关系?认识多久?平时有无矛盾、纠纷、经济往来、情感冲突?”
“我哥死之前,他是我哥的家教,但是当时我们并不认识,我和他前天晚上才刚刚认识。”
“你说你们两天前才刚认识,彼此并不熟悉,是吗?”
“是。”
“既然刚认识,那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争吵、矛盾、金钱纠纷,或者感情方面的纠葛?”
安清林顿了顿,低下了头,纯白狭小的房间在男人低下头的瞬间变得巨大,他感觉自己周围空无一人,却千军万马……
他努力平复着有些波动的情绪
“我们……吵了一架。”
韩娜有些发愣,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回到了那个医院里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明明面无表情,却格外可怜无助……
直到一旁的另一个警察出声追问,她才拉回思绪
“你们刚认识两天,只是普通认识,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把吵架的完整原因、原话、经过说清楚。”
安清林抬眼看向韩娜
“韩警官还记得我哥哥吗?就是七年前自杀的那个男孩。”
韩娜看着安清林那张和安淮长得一样的脸微微点头
“嗯。”
安清林笑了笑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种被害人爱上加害人的心理疾病。
我的哥哥安淮就患有这种病症,而加害人就是……秦狐。”
韩娜微微点头
“所以你是在给你哥报仇?”
安清林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算吧。”
韩娜直视着安清林的眼睛,有些质疑
“你哥哥当初自杀一案,当时是我经办处理的,当年你全程配合笔录,全程没有提过任何人霸凌,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具体是在哪一天、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方式知道这件事的?”
安清林顿了顿,声音淡淡
“昨天,秦狐亲口告诉我的。”
“昨天你们是在什么场合碰面、聊天?当时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其他人,我们在一个包厢里,他找的我。”
“对方是主动跟你说起你哥哥,还是聊别的话题顺带说出来的?原话一字一句复述一遍。”
“前天他应该喝了酒,说的零零碎碎……我拼凑起来大概就是把我认成了我哥,然后就像对我哥那样对我,然后我就知道了。”
“你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饮酒多久?能看出来喝了多少酒?走路、说话状态是什么样子?”
“不清楚,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跟我说秦狐找我,然后就带着我到了包厢。”
“这个带路的清秀男生你之前认识吗?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联系方式有没有?”
“不认识,不知道,没有。”
“这个男生长什么样,身高、穿着、发型,你仔细描述一下。”
“和我长得很像……应该说和我哥长得很像,我和我哥最大的区别是我脸上的痣在右边,他的在左边,那个男生,他的眉眼和我哥很像,痣也在左边。”
“除了眉眼、脸上的痣,身形、说话声音、穿搭风格有没有和你哥哥相像的地方?”
“只是感觉像,眉眼和痣像,其他都不一样。仔细看的话,不像……他很矮,没有我哥高,穿搭和我哥类似。”
“一个陌生人,眉眼、痣和你哥高度相似,穿搭风格也接近,专门过来带你去见被害人,你当时心里没有觉得奇怪吗?”
“人有像的很正常。”
韩娜被安清林无所谓的态度点燃,语速有些加快
“普通人长相相似并不少见,更何况你和你哥是混血,但巧合集中到三件事叠加,你觉得单纯只是巧合?一是这个陌生人和你哥眉眼、标志性的痣高度相似,二是他主动找到你带你见害死你哥的被害人,三是对方醉酒后把你错认成你哥哥,三件事凑在一起,你依旧认为只是单纯撞脸?”
“我没有要抢你饭碗的意思,干嘛要这么强的反侦查意识?”
韩娜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另一个警察问话,那个警察点点头,看着安清林问道
“你完全记不清怎么和被害人约见、怎么碰面,唯独清楚这个撞脸男子的外貌、引路全过程,单单把这段记忆记得完整清晰,你怎么解释?”
安清林却笑了笑
“你们确定不去看看秦狐的尸体?该臭了。”
两人都看着安清林,转移话题?男人敲了敲桌子
“先停,我们现在正在问你关于那名引路男子的相关情况,问题还没有核实完毕,不要刻意岔开话题回避回答。”
“当天,我被当成我哥毒打了一顿,当然记不清细节……至于那个男生,只是因为在我清醒的时候,一直打量我的脸,我才会注意。”
“他打量你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话,除了“秦狐找你”之外?”
“没。”
“他清楚你和你哥哥相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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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才一直盯着你观察,对不对?”
“不知道。”
韩娜看着安清林,重新开口询问
“一个长相、特征和你哥哥高度相似的人专门来带路,还一直盯着你的脸打量,你真的觉得只是单纯巧合,没有任何预谋安排?”
“我爸妈和我都是开公司的,我去参加宴会,那些找我攀谈的人看着我的脸辨认我是谁,是很正常的事。至于那个男生和我哥哥他们并没有高度相识,只是比正常的相像。”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现在安清林完全不愿意交代关于这个男生的细节……
韩娜开口
“关于引路男子、宴会相关的辩解我们全部记录在案。现在回到你之前主动提到的尸体问题,如实交代死者准确的遇害时间、存放地点,完整讲述你行凶的全部过程。”
“在那个包厢里,我杀了秦狐,我之前有一个十字架的手链,被我磨尖了。昨天早上我用这个封了他的喉,然后划烂了他的脸,最后收拾了现场。”
“前一天夜里对方醉酒殴打你,隔了一夜到次日早上动手,这中间你一整晚在哪里待着?有没有离开这家酒馆?”
“我晕倒了,醒来之后就是第二天,他酒也醒了。然后我就杀了他。”
“具体位置。”
“……”
韩娜拿起对讲机联系外勤前往地点。
另一名警察则继续问道
“晕倒期间有没有人进入包厢?那名引路男子有没有回来查看你?被害人有没有对你做其他行为?”
安清林皱了皱眉
“你知道什么是晕倒吗?”
那名警察看着他,严肃道
“我再问一遍:你失去意识躺在包厢这段时间,有没有任何人推门进来?那名带你过来的男子有没有折返查看你?被害人在你昏迷期间有没有继续对你实施伤害行为?”
安清林坐正了些,声音淡淡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来,但是伤害行为还在继续。”
“你当时已经完全晕倒失去意识,是怎么感知到对方还在持续对你实施伤害的?”
安清林抬眼看着那名警察
“第二天起来就知道了,打了会没痛吗?”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韩娜的笔就重重摔到笔记本上。
吓了一旁警察一跳,安清林默默看向她,她语气犀利,周身充满压迫
“你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我现在重新跟你核对一遍。”
“你说:你在前天夜里被人带入包厢,被秦狐醉酒误认你哥毒打。然后被打晕昏迷一整夜,昏迷中持续被施暴。第二天早上醒来,对方酒醒。你用磨尖的十字架手链,封喉、划烂对方脸,杀人、清理现场、尸体留在包厢。对不对?”
安清林点头,韩娜也微微点头,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的人已经全程封锁、彻查了你说的地点,整层包厢、所有监控、所有角落。”
她重重敲了下桌子,眼睛死死盯着安清林
“现在外勤刚传回最终结果——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刀口痕迹。没有清理痕迹。没有打斗痕迹。整晚包厢进出人员记录,和你说的所有情节全部对不上。”
安清林一愣,没有?!
他明明只清理了那些他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根本没有清理尸体。
韩娜见安清林脸色变幻,持续施压
“你从头到尾,晕倒、被打、彻夜施暴、清晨杀人、封喉毁容、清理现场、尸体腐败。全部是你单方面口述。物证:零。痕迹:零。尸体:零。案发现场:不存在。”
“告诉我。你到底杀没杀人?你所有供词,是真的,还是在编?”
安清林脑中疯狂风暴中……是凌枳?还是纪竹……不可能是她们,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