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魏尔伦却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疑惑过后,洛雪感到了巨大的欣喜。
昨天晚上自己还在苦恼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新的转机。魏尔伦没有继续冷暴力,愿意和她冰释前嫌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走吧。”洛雪目光期许地望向魏尔伦。
他无言地领着她,来到了地下室中一个闲置的房间内。
这是个小型的私人放映室,白色的幕布悬挂在墙壁中间,左右放置着高级奢华的设备。洛雪之前曾经踏足过这里,但对电影什么的没太大兴趣,于是并没有怎么注意过。
此刻她不禁开始好奇猜测,魏尔伦会播放什么样子的影片,以他的性格,应该会是具有法国古典风味的吧?
事先定时设置好的放映机开始运作,幕布亮了起来。
洛雪专注地看着屏幕,短短几秒,笑容便僵硬在脸上。
画面里出现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横滨机场,硝烟四起,由神人演变成的许多怪物在地上乱爬,追逐着无辜的贫民。
mafia、武装侦探社乃至于组合、异能特务科各大组织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无一例外手忙脚乱,到处奔波。
他们的目的都很一致,将那个来自极北的魔人赶尽杀绝。
“我不看了,不看了。”
洛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仓皇地想要跑出去,却被魏尔伦抓住手臂,一把拉了回来。
“不看?那怎么行。”魏尔伦轻佻道,“这可是我调动了很多人手才修复好的录像,特意送给你的。”
洛雪抗拒地扭头躲闪,却被用力握住下巴,只能维持着注视屏幕的姿势。
画面继续推进,一辆黑色轿车在机场里疾驰。
紧接着,车辆停下,车门被打开,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洛雪的呼吸在此刻像要停止。
彼时的费奥多尔不知道转生过多少遍了,正着一身西装,与平日是全然不同的装扮,神情却依旧张扬,嘴边挂着自信的笑容。
事先得到命令,埋伏在楼顶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我不看了,放开我……”洛雪拼命挣扎,牢牢抓着她的魏尔伦却嘴角微勾,在这时候对她使用了重力。
瞬间,洛雪全身上下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不仅连手指头都没办法动弹,眼睛也没办法合上,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血腥的画面。
子弹快正中眉心时,从一旁窜出来的福地樱痴挥动雨御前,费奥多尔瞬间尸首分离,头颅滚落到地上。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
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变故,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着。
魏尔伦就像在欣赏一出精美绝伦的演出,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全程没有眨一下眼,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满意地鼓掌。
蓝眸低垂。
只见怀中少女变得像具麻木的行尸走肉,被具有巨大冲击力的血腥画面震慑住,眼神空洞无光。
魏尔伦满意地笑:“戏还未完呢。”
“给我好好听听,魔人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天空灰蒙蒙,密布的乌云在空中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形状。
按理来说,气管断裂,声带没有气流带动是没办法说话的,意识也会在短时间内模糊,可只剩一个脑袋的费奥多尔却还能开口,离奇地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说,他恨所有人。
洛雪还清晰捕捉到,望着天空的费奥多尔在彻底闭上眼睛时,嘴唇动了动。
他做出的口型呼唤着的……正是她的名字。
他又说,唯独不恨她。
“真感人啊,魔人到死还在念着你呢。”魏尔伦啧啧道。
洛雪崩溃绝望,可被无形的重力桎梏住,连眼泪都不被允许流出来,凝聚在眼眶中,使得前方的视野朦朦胧胧。
魏尔伦在这时大发慈悲地收回了重力。
重感消失,没了支撑点的她身体立刻失去平衡,轻飘飘地快要倒下,却被一条修长的手臂更紧地搂住。
“这下你总能死心了吧?”
洛雪泣不成声。
即便所有人都说费奥多尔死了,但只要没亲眼目睹死亡现场,她就依然心存侥幸。就算是后来魏尔伦带来的遗照、果戈里的沉默,都没能完全动摇她的决心。
然而在此刻,最后的希望终于被掐灭。
洛雪哭得力竭。
魏尔伦不以为意地俯身,自信道:“费奥多尔死了,所以……”
“旧的感情你已经不需要了吧?”
他笑着凑到她耳边吐出气息,温柔地替她梳理额边凌乱的碎发。
“选择我,看着我,将我视作唯一,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洛雪缓缓偏过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瞪着魏尔伦轻佻的脸。
她算是明白了,她和他根本不可能真正交心,之前不过是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魏尔伦不会明白她的痛苦,也不可能设身处地的理解她,他只是空有一具人类躯壳的怪物。
“怎么样,想好了吗?”
“忘记你的白月光,全心全意地爱上我。
魏尔伦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那个俄罗斯人能给你的,我能给得更多。他不能给你的,我来给。”
“留在我身边,你可以尽情享受权力的滋味,可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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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做,不会有人敢再取笑你,也不必继续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奔波。”
魏尔伦顿了顿,若有所思,“你如果不喜欢这样的话……”
“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怎么样?就像热恋中的普通情侣一样,隐姓埋名,远离横滨一切纷争。”
“不可能。”洛雪冷笑着嘲讽,脚步往后退,躲开魏尔伦的肢体接触。
“你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费佳。”
魏尔伦笑容凝固,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到底有什么好?”
“不过是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动动嘴皮子就将你骗得团团转,让你对他死心塌地。”魏尔伦咬牙切齿。
“他比你温柔,比你贴心。”
像是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洛雪滔滔不绝,语气不屑。
“费佳他会耐心倾听我的想法,包容我的一切不完美,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引导我。”
“费佳,又是费佳。”魏尔伦攥紧拳头。
那么久了,他果然还是很讨厌从她嘴里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啊,根本无法接受她提及那个俄罗斯男人时露出的神往表情。
“醒醒吧,魔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刚才难道没看到吗?有多少无辜的平民在机场里丧命,被他当作棋子,用完即弃。”魏尔伦不屑地反驳,继续补充。
“他不过是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洛雪不以为意:“费佳是给这个罪恶世界带来光明的神。”
将所想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的心中痛快无比。
魏尔伦沉默不语,蓝眸中藏着渴望的情绪。
良久。
“……那我呢?”
他攥紧拳头不甘的说道,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自信。
“你?”洛雪歪了歪脑袋,轻蔑嗤笑,“你什么都不是。”
魏尔伦感觉此刻好似有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头顶。
他知道在她心里永远是费奥多尔更胜一筹,自己不可能比过那个俄罗斯男人,可就算这样,他也尝试过说服自己去接受。
……她竟一点点位置也不肯留给他吗?
嫉妒、恨意、强烈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将魏尔伦生吞活剥。
他不想再压制日渐产生的扭曲爱意了,他只想把她从死去的魔人手里抢过来。
“呃……”
洛雪闷声。
纤细的颈脖被修长的手紧紧扼住,胸口变得闷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使出所有的力气也没能掰开魏尔伦的一根手指,索性用指甲掐住他的手背,在上面划出几道长长的血迹。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微微往前倾,柔软的薄唇轻轻贴上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