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暗杀王阁下未免也太有失远迎了吧。”
这位能操控冰块的异能者虽然一块皮肤都没露出来,但洛雪仍然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藏在宽大兜帽里的眼睛正尖锐地盯着自己。
他似乎……误会了她和魏尔伦的关系?
洛雪不敢轻举妄动,默默冷静地观察局面。
魏尔伦傲慢地回应:“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怎么样?”
四周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黑袍男人咬牙切齿:“别以为这些年你东躲西藏,之前的账就能一笔勾销!”
他说得过于激动,牵扯到了身上被重力伤到的伤口,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东躲西藏?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一直在这里呀。”魏尔伦无奈叹气,摆了摆没有搂住洛雪的另一只手。
“是你们太过无能,连找个人都找不好。”
他轻蔑笑道,微微仰着下巴,仿佛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一只蚂蚁。
洛雪皱起眉头。
黑袍男人刚刚说的“之前的账”,指的是什么?听这话的意思……魏尔伦曾经和他们有过纠葛?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幕后之人又是谁?
各种各样的疑问浮现在洛雪脑海里,注意力放在对方使用的语言上时,她突然有了点头绪,一道靓丽高贵的身影在眼前闪过。
黑袍男人扫了被一直护着的洛雪一眼,阴冷笑道:“魏尔伦,你不会觉得自己待在mafia就能安度余生吧?”
“你可是暗杀王啊,犯下了无数滔天罪行!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在杀戮中度过,不得安宁!”
魏尔伦语气不屑:“所以你们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对我说些废话?”
“哼,当然不是。”
“这次不过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黑袍男人姿态狂妄。
“当年你让我们颜面扫地,这笔血债,我们会让你拿命来还!”
“提醒我?你们还不配。”魏尔伦冷哼。
操控冰块的异能者突然被无形的重力压住,单膝下跪在原地,惨绝人寰地哀嚎着。
洛雪迟疑地打量着他的异常表现,吃惊地捂住了嘴。
大量的鲜血在黑袍男人身下迅速蔓延开,像一朵绽放的妖艳之花。仔细一看,黑袍下空落落的,一条腿不翼而飞。
场面一度骇人,触目惊心,连魏尔伦是什么时候动的手都没看清。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怕死就尽管来,我奉陪到底。”魏尔伦目视着他。
黑袍男人几近晕厥,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凝聚冰块成假肢来代替那条腿,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转身,一摇一晃地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便缓慢驻足,痴痴地大笑着。
周围的温度开始变低。明明不是冬天,却有雪花飘过,落在肌肤上时冰冷彻骨。
空气中看不见的水滴子凝固成了无数有形的冰晶,悬在半空中。
“魏尔伦,他根本没打算走!”洛雪攥紧了魏尔伦的手,大惊失色地提醒道。
“没错,我就没想能活着回去交差。”黑袍男人回了她的话,语气轻巧。
只见他猛地一挥手,成千上万的冰晶便像子弹一样朝着魏尔伦和洛雪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是这点程度吗?”早有所料的魏尔伦眯了眯眼。
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清楚他身为暗杀王的实力,为什么还敢公然叫嚣,不自量力?
“真是蠢货。”
绝大部分冰晶被重力定格住,少数过于微小,肉眼难以可见的漏网之鱼还没触碰到他们,便被重力形成的屏障阻隔在外面。
黑袍异能者气急败坏,进一步发起猛烈的攻势,更多密集的冰晶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
短短几秒钟,中华街沦为了地狱。数以百计的路人被殃及,血流成河。
却在这时——
“救、救命啊!”
虚弱的求救声从一堆破铜烂铁中传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一块铁板。
凭着袖口的花纹,洛雪认出了他就是刚才还在打趣他们两个的唐装中年男人,煎饼摊的老板。
他被埋在废墟之中,似乎才刚刚醒过来,不清楚现在地面正在上演的激烈战况。
冰晶还在无差别的攻击着,现在抛头露面无异于平白无故地送命。
眼看煎饼老板半截身子就要从里面爬了出来,洛雪瞳孔收缩。
“别……!”
千钧一发之际,魏尔伦不得不操控重力,将煎饼老板甩到一处算得上安全的角落。
他分心的一瞬间被迅速捕捉到,黑袍男人的阴谋诡计得逞,开始念诵咒语。
最后的异能发动。
黑袍男人以己身鲜血为水,化成了晶莹剔透的红色冰晶,无视重力的束缚,不断变化闪现。
不过三两下,红色冰晶便跳动到了魏尔伦的面前。
他操控重力,却在将其徒手抓住的瞬间,红色冰晶融化,分裂成了无数血滴,绕过他的手掌。
魏尔伦怔了片刻。
敌人真正的目标,是他怀中的洛雪。
变换完方向的血滴再次凝聚成冰晶,直逼她胸口。
魏尔伦眼神一暗。
出于本能,他收紧了揽在洛雪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同时迅速地偏过身。
红色冰晶没入侧腹,金发男人闷哼了一声。
整个过程太过突然,洛雪茫然不已,直到有什么东西滑落在她肩头,透过薄薄的布料带来温热感觉时,这才迟疑地抬起头。
鲜血从魏尔伦嘴角渗出,比起刚才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
罪魁祸首在使出刚才那一招之后便耗尽了生命,像具干尸一样龟缩在地上,死状可怖。
冰晶消失,风波平息,四周逐渐恢复正常。
虽然是他们赢了,但敌人的力量仍然不容小觑,来者究竟是什么身份?
“呃……”
惴惴不安的洛雪思绪被打断。
她回过神,只见魏尔伦吐出了一口鲜血,灰色的马甲染红了一大片。
“魏尔伦,你还好吗?!”洛雪着急的问,赶紧搀扶住他。
魏尔伦是为了救她和煎饼老板才分心,才给了敌人可乘的机会的,要是没有他,她现在必死无疑。
“你为什么……”洛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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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忙脚乱地从斜挎着的小包里拿出几张纸巾,踮起脚尖替魏尔伦擦掉嘴边的血迹。
“回去吧。”魏尔伦低沉道,拉住洛雪的手。
一大群黑西装在这时候匆匆赶了过来,朝魏尔伦恭敬地点头示意之后便开始投身工作。
mafia管辖的地盘出了这么严重的岔子,他们理应出面收拾残局,调查清楚真相。
被魏尔伦拽着走的洛雪回头。
先一步到达现场的黑西装下属们接到命令,正清点着死伤人数,有几个围在那些制造出混乱的黑袍人尸体前,手握电话汇报着些什么。
没过一会,同样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被称作“干部大人”的男人风尘仆仆到来,脸色阴沉。
“中也先生,杀手身份尚未查明……”
洛雪隐约听见mafia下属说道。
与橘发青年擦肩而过时,她和他对视了一眼。
……
一路上,魏尔伦走得很快,身姿依旧挺拔。
她能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但没看清他的表情,并不敢贸然出声。
刚回到mafia地下室,玄关大门关上之后,魏尔伦终于支撑不住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魏尔伦!”
洛雪下意识扑过去接他,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一起摔在了地上。
她忍住疼痛感艰难的爬起,迟疑地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陷入昏迷的魏尔伦。
……现在是他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时候,要不要趁机杀了他?
洛雪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狠厉之色。
只要魏尔伦死了,她就自由了,为费奥多尔报仇了,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可是,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洛雪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如果她现在杀了他的话,mafia的人一定很快会接到消息吧?到时候她可能还没出mafia大厦呢,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洛雪深吸了一口气,打消掉这个念头。
她咬咬牙,吃力地把魏尔伦拖向沙发,从储物柜里拿了把剪刀。
她一点点剪开已经与他的血肉黏连在一起的黑色衬衫。
伤口触目惊心,深得快能够看见骨头,血流不停。
洛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尔伦这次伤得太严重了,跟上一次手臂的小擦伤根本不能一比。换成平常人的话,恐怕早已丧命了吧?
“魏尔伦,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啊。”
洛雪取来了医药箱,对着失去意识的他说道。
犹豫片刻,她还是颤抖地用纱布替他止血,然后小心翼翼缠上绷带。
魏尔伦就算已经昏迷不醒,仍旧很不安分地乱动着。她时刻提防着,害怕他会猝不及防地对她使用重力。
包扎完之后,洛雪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地毯上休息着。
她刚想倒杯水解解渴,就听见安静的地下室里出现了诡异的鼓掌声。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英雄救美与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呀~”
“提问!我们的洛雪小姐是不是已经爱上这位绑架犯先生了呢?”
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件白色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