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在椅子上痛苦地挣扎了起来,双脚拼命蹬着地面。
几秒过后。
她瞳孔涣散,脑袋和两臂无力的垂下,全身上下却没添一点新的伤口。
旁边另外两个女人吓得失声惊叫。
她们根本想不通,眼前这个高贵的金发男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时间内就让一个人丧命的?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一个打斗的动作都没有。
“先生,我们还知道洛雪她……她那位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
“对!对!是个俄罗斯人,他很神秘!”
生怕下一刻也会迎来同样的命运,她们像渺小的蝼蚁一样拼命求饶,滔滔不绝地继续诉说那位“前舍友”的其他信息,以为这样就能争取更多活下去的时间。
魏尔伦却不再有任何兴趣听进去。
他已经得到想要的情报了。
“处理掉。”
魏尔伦站起身,将手里那份记录有这几个女人信息的档案随意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对着下属下了个简短的命令。
“是,魏尔伦大人。”
……
魏尔伦走时匆忙,回来得也匆忙。
一回到地下室,他便沉默不语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沉。
难道说,mafia那边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洛雪站在紧闭着的房门外,若有所思。
客厅里,送完物品的女仆正在打扫卫生,专注地用湿布擦拭着沙发。
洛雪走过去,温和笑道:“能拜托你一点事情吗?”
对方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
她们从老早之前便被魏尔伦下了命令,不准和地下室里那位穷凶恶极的天人五衰小姐搭话,尽量能远离就远离。
听说,这位天人五衰小姐非常狡猾,就像蛇一样。
之前啊,有过一位女仆失职,眼睁睁地看着她突破重重守卫跑了出去,为此魏尔伦大人气得大发雷霆。
该不会她现在要故伎重演,有点阴招全打算使自己身上了吧?
女仆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着,紧张得捏紧了手中抹布,被硬生生挤出来的水珠全部滴在沙发上。
“小姐,请你死心吧!”
“装病的技俩上次已经用过了,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你就算装死我也绝对不会搭理你一下的!”
“帮助你逃出去、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就更不可能了!”
年轻的女仆语无伦次,一副“我豁出去了”的模样,做好了被杀人灭口英勇赴死的准备。
“能麻烦你帮我送几袋红茶过来吗?”黑发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送你出去的!”
女仆紧闭着眼睛,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洛雪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女仆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自己好像也没打算出去啊。
“我是说,红茶,能喝的红茶。”她又重复了一遍。
“什、什么?红茶……?”
女仆睁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点小小的请求,还是能满足的嘛。
只要不是让她去干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忤逆魏尔伦大人的事情就好。
……
“喏,你要的红茶。”
取完红茶回来的女仆与洛雪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从头到尾把她打量了一遍,再□□复确认她没打算使坏,这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谢谢。”
洛雪有点哭笑不得。
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魏尔伦到底是怎么向部下们描述她的?
送别完女仆,洛雪低头看向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的这一小袋红茶。
她走到吧台前,从柜子里拿了个马克杯出来,撕开塑料袋,将干瘪瘪的茶叶尽数放了进去。
烧开了的水被倒入杯中,红褐的颜色晕开,古朴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泡茶的动作仍然熟练,红茶也依然是红茶,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洛雪叹了口气,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魏尔伦卧室前。
门没有上锁。
她轻敲了几下,但里头之人许久都未回应。
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魏尔伦正背对着坐在书桌前,似乎是在处理文件,看得极其认真。
连有人出现在后面都没发觉?这不像是暗杀王该有的作风。
洛雪踱步走了过去,轻轻将茶杯放在魏尔伦的手边。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她时,蓝眸中残留着的杀意才渐渐褪去,多了一点惊讶。
“我没让你这么做。”魏尔伦注视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低沉道。
“你看起来很累,魏尔伦先生,请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洛雪低着头,拘谨地站在一侧。
她察觉到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目光仿佛回到了很远之前。
魏尔伦什么都没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浸润唇齿,入口时苦涩,本该回甘生津的,然而冲击着味蕾的甜腻味却随之而来。
“……太甜了。”魏尔伦皱了皱眉,“你放糖了?”
洛雪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会突然这么问,愣愣地回应:
“是的。”
“有点多此一举了。”魏尔伦评价道。
杯子与杯垫相碰,声音清脆。
优质的红茶虽苦,但本身就伴有淡淡的甜感,加那么多糖反而都把原有的味道掩盖掉了,喝起来甜到发齁。
她攥着衣角:“抱歉,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费佳身体不好,还经常不好好吃饭,犯低血糖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以前我给他泡红茶的时候,总会在里面加一点糖。”
洛雪娓娓道来,魏尔伦听着听着却冷笑出声。
“那倒是挺合理的,老鼠爱吃甜食很正常。”
人和老鼠是不一样的,怎么能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去对待一只阴暗老鼠呢?好好的一杯红茶被搞成那样也不奇怪了。
“下次别放糖。”
魏尔伦重新端起那杯对他来说甜得发腻的红茶,一口一口喝完。
“好。”洛雪乖巧的点了点头。
喝完茶,只见魏尔伦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方才他那么专注出神,连有人进来卧室都不知道,看的文件……会是什么?
洛雪并不急着走,身体微微往前倾。
文件被魏尔伦翻过来放着,背面向上,能看见的只有一页干净的白纸,什么内容也没有。
她想翻过来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却又怕惊动魏尔伦,丢掉在他那好不容易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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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
思索了片刻,洛雪最终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大起胆子走到旁边的书架前。
除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收集点情报的想法,她是真的喜欢书。
魏尔伦卧室里书架上放置的书,比客厅里那些都要珍贵。
好多都是市面上已经买不到的孤本,还收藏了一些举世闻名的作家写下作品时最初的手稿。
旧书虽已发黄,内页纸张残缺,但仍泛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洛雪爱书,自然也爱书的气味,仅仅站那闻一闻内心便也觉得平静。
“想看哪本,自己拿。”
身后男人慵懒随性的声音响起。
洛雪回过头,只见魏尔伦正半眯着眼睛看她。
他又补充:“除了那本,其他的随你。”
那本……?
洛雪迟疑的视线放回了书架。
只见上次那个黑色皮革本被魏尔伦从枕头下取出来了,此刻正混在一众名贵的书籍中,非常不起眼。
魏尔伦不说,她还没发现呢。既然他都开口了,那也没必要自找没趣了。
洛雪抽出了一本酒红色封面的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恶之花》?”
虽然她并不懂法语,但法国大作家波德莱尔那么有名的作品还是能认出来的。
怕把书籍损坏,洛雪翻页得非常小心,手指只捻住边缘小小的一角。
她把书合上,准备将它塞回书架里,魏尔伦却突然开口:
“念首诗给我听。”
洛雪诧异地看向魏尔伦,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念你手里那一本。”
洛雪想不通魏尔伦的用意。
是知道她不懂法文,所以特地用这种方式来为难她吗?这样如果她没念出来的话,就又有理由为难她了。
好在之前看书的时候,她经常因为惊艳于诗歌语言的美丽而去翻看原著,对法文诗有所涉猎。
可看魏尔伦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想为难她,突然兴致大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最终,洛雪选了里面一首比较著名,同时又是自己熟悉的诗歌《人与海》。
她走到魏尔伦身边,清了清嗓子,念出声:
“‘海是你的镜子,你在奔涌无限中静观你的灵魂……’”
洛雪感受到魏尔伦呼吸一紧。
她的法语发音完全不标准,念得还断断续续的,期间有没有念错更是一概不知。
魏尔伦是正道法国人,在他面前念法语诗倒有点班门弄斧的意味。
但他没让停,于是只好继续念了下去。
“‘人啊,你的精神是同样痛苦的深渊。’”
念到诗歌《人与海》里面这一句的时候,洛雪抬起头。
身边的魏尔伦不知何时早已睁开了眼睛。
他正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如海一般澄澈的蓝眸中多了许些痛楚。
洛雪立刻停了下来,不安地询问: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念这一首?”
她想赶快换首别的,手指在书页上翻动。
但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只会这一首……
步伐突然一阵踉跄——
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洛雪拉了过去。
书籍掉落在地。
她被魏尔伦紧紧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