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一个人,原来真的会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会为一点点小事吃醋。
洛雪在心里默默感叹。
问出那个问题后,她有点害羞地躲开脸,不敢直视金发男人漂亮的眼睛。
虽然魏尔伦是被牧神创造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轨迹却是实实在在的,过着的日常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年龄比她大了不少,人生阅历也更丰富。
说不定以前在法国的时候,别说遇见其他女生了,成天潇洒快活也有可能。
洛雪胡思乱想着。
如果魏尔伦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的话……
少女眉眼间任何细微的不安情绪都被金发男人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勾起。
“实不相瞒,的确有过。”
洛雪浑身一僵,迟疑地探起脑袋望向魏尔伦。
男人表情严肃认真,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才故作难堪地开口:“我曾经在花园里邂逅了一位贵族夫人,她美得像是倒地的爱神,我被她深深的吸引,当场向她求了婚……”
魏尔伦张口就来,胡编乱造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经历。
他惊讶自己讲故事的能力居然如此之强,还没编完呢,她的泪水便像小珍珠一样,不争气地从眼眶掉了下来。
“书上说得很对,男的果然都很会骗人,对谁都会说是唯一最爱。”少女哽咽着,喃喃自语。
敏锐的直觉让魏尔伦预感,继续瞎编下去,只怕今天晚上要被撵去睡沙发了,赶紧收手。
他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柔和:“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这么容易就信了?”
她低着头没说话,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红红的眼睛。
魏尔伦心里焦灼起来,连忙解释:“刚才全都是我虚构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吗,我讨厌人类。”
对人类恨之入骨的他怎么可能还和人类厮混在一起?认识贵族夫人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无论男女,在他看来全部肤浅庸俗,脑袋里空空,只会混迹名利场,像傻子一样围着金钱转。
特殊战力总局每年举办的年终聚会,是他最讨厌的时候。
当然了,这仅限于他解开对挚友的误会和认识她之前,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在讨论范围内。
“……真的?”洛雪不确切地问,哀怨地瞪着他。
魏尔伦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眼泪,“真的。”
洛雪沉默地注视了魏尔伦片刻,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掐了一下他手臂的肉。
“你捉弄我!”
金发男人理直气壮,语气戏谑:“谁让某人这么好骗,刚才还故意往我的伤口蹭,我可是很记仇的。”
洛雪撇了撇嘴,重新扑到魏尔伦怀中,深深地埋着头。
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开口询问:“那……你以前喜欢过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以前喜欢过?”魏尔伦皱眉,仔细琢磨。
小狐狸果然狡猾,还在怀疑他刚才所编经历的真实性,现在想方设法套他话来了。
“以前没有,现在倒是有。”
魏尔伦嘴边挂着轻笑,捕捉到怀中少女眼中闪过的期待之色,娓娓道来。
“我喜欢的人,她有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她遭遇过很多不公,被排挤、被欺负,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从不放弃。”
“她就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语毕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魏尔伦低下头,笑着询问:“现在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了吗?”
她羞涩地躲开了视线,脑袋埋得更深,任由金发男人揉顺着长发。
魏尔伦的目光渐渐上移,看向了墙壁,眼神逐渐放空。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在多年前,他曾经确实遇见过别的,令他印象较为深刻的女生。
开枪背叛挚友、离开法国之后,他便满世界乱跑,靠暗杀度日。
随便接一笔暗杀单,就能够得到足以挥霍几辈子的钱,每天过得自由自在,然而迷茫空虚也接踵而至。
彼时他二十二岁。
完成暗杀目标后恰逢中华的新年,家家户户张罗着过春节,喜庆热闹,一切都让魏尔伦一个法国人感到新奇。
不知怎的,他竟不忍心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一身血污的他隐匿于灯火阑珊处。
路过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自己的出生却不被上帝祝福、没有同类……看着热闹的景象,魏尔伦心中生出了几分孤寂。
也是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有十岁左右的黑发小女孩从旁边经过,孤身一人,眼神疏离,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好似误入人间的天使。
他突然有了一点点慰藉,与之而来的是同情。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虽是人类,有着无数的同类,但依旧孤独……
恐怕和他一样,也憎恨着这个罪恶的世界吧,没有任何期待和留恋。
魏尔伦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再次为她驻足。
黑发小女孩停在了一个卖玩偶的小摊前,买了一只可爱的小黑猫玩偶,脸上浮现出了与她冷清气质不相符的新奇笑容。
……
十二年过去了,小女孩的脸早已从记忆中模糊,如果有幸从纷争中活下来的话,现在应该和她差不多大了吧。
想了想,魏尔伦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根本不值一提,说出来她醋坛子估计要翻了,肯定会又哭又闹的。
今天才和中也打了一架,也被她那天在书店的事气得不轻,现在要是还得耐下性子去哄她,只怕遭不住了。
哄不好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洛雪突然扯了扯垂在眼前的暗红色印花领带,魏尔伦的思绪回归现实。
低头,只见怀中少女扭捏地望着他,似乎有很多难以启齿的话。
洛雪的目光左右移动,许久,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浅笑:“那……说好了哦,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你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以前她和费奥多尔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儿女情长是他们最不齿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沉溺其中。
魏尔伦毫不犹豫,回答得格外认真坚定:“我会的,我用我的性命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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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
他稍作停顿,补充,“爱情这种事情是相互的,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护,那么你呢?”
洛雪清楚魏尔伦指的是什么,比起刚才严肃了许多,真诚地回应:“费奥多尔已经死了,那本承载了我们过往的日记也被我亲手撕掉了,放心吧。”
魏尔伦紧绷的神色有所缓和,“那你心里还有他么?”
少女略作沉吟,点头,“有,但不喜欢了。”
魏尔伦的神色再度警觉,下意识准备开口,她纤细的手指便轻轻抵在了他唇边。
“听我说,保罗。”
少女的声音柔和,像夜里能抚平一切戾气的微风。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好像明白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了。”她停顿,嘴边笑意欣慰。
“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原来爱意还可以那么炽热,那么强烈。”
真正爱一个人,是会想要依赖他,想更靠近他一点的。
反观在死屋之鼠的那段时光,她和费奥多尔名义上是恋人,说是说谈恋爱,但她却只想将费奥多尔捧得高高的,奉为可望不可及的神明,不容亵渎。
她自认为的两人能够彼此理解,其实也只是单方面的向下兼容,费奥多尔总能够看透一切,对任何人都能够理解。
“那你刚才说的,心里还有他是什么意思?”魏尔伦没有忘记重点。
少女不紧不慢:“我感谢费奥多尔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感谢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肯定了我的理想。”
她语气俏皮了起来,握住魏尔伦的手,“就让白月光在天上挂着吧,现在我有保罗一个就够了,以后也一样。”
时间会让仅存的一点点不甘释怀,那段天人五衰的记忆早就成了过去,一切所谓的计划和纷争和她都没有关系了。
她现在只想做好自己,过着这种真实平凡却很温暖的日子。
魏尔伦仍旧板着脸,心中却舒畅满意。
他不太放心地追问:“那中也呢?”
洛雪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我和他更不可能了。”
“你想想,我们要是真有点什么,用不着你出现,我早就跟着他走了。”
魏尔伦若有所思,“说的也是。”
中也年轻气盛,没经历过情情爱爱,一时上头倒也正常,他作为兄长可以理解,也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好。
只要她没那个想法就行。
不知何时,怀中少女已经沉沉地睡去。
魏尔伦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床上,自己重新坐回了书桌前,百无聊赖地写下日记。
..
一连几天,洛雪都在地下室里安静地呆着,闭口不谈出门的事情,像是通过这种方式给魏尔伦表态,为那天在书店时犯下的错误买单。
茶几上放着一杯精心调制的玫瑰花茶,几片艳丽的花瓣积在呈淡粉色的透明杯底,女佣安娅洗碗的声音构成了安逸的背景板。
她打着盹,懒懒地靠在魏尔伦肩膀上看书,手中边拿着笔划线。
金发男人挑了挑眉,看着她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迷糊虫,你的批注写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