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百无聊赖中度过,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有人将晚宴邀请函送了过来。
仅仅一张镀金印花的深色硬卡纸,就彰显出了mafia雄厚的财力与在横滨不可撼动的地位。
洛雪悬着紧张雀跃的心等待着,小心将请柬压在桌面。
过不了几个小时,便是邀请函上所示的时间,魏尔伦却仍不见踪影,只在今早出门前说了句待会会有人过来。
她正疑惑他是不是临时接到了其他安排,玄关大门便被轻轻叩响,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迅速地跑去开了门。
来者却不是魏尔伦,穿着女仆装的栗发少女从推着的移动衣架后探出个脑袋,热情礼貌打招呼:“您好啊,洛雪小姐。”
洛雪微笑点头,回应:“你好,女仆小姐。”
“您太客气啦,叫我安娅就好,我是来帮您做宴会造型的。”
洛雪心领神会,自动侧身站到了一边,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安娅左顾右盼,环视着一圈屋内的环境,像是在寻找什么,片刻后回头询问:“您这里有镜子吗?”
“有。”
洛雪领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内,又配合地坐在梳妆台前,听她仔细认真地介绍带来的礼服。
“洛雪小姐您瞧,这条红色出自巴黎最顶尖的设计师之手,这条香槟色的则采用了最好的丝质面料,还有这条……”
“洛雪小姐有中意的吗?”
洛雪望向琳琅满目的衣架。
悬挂着的每一条裙子都很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只等主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见她犹豫不决,安娅又善解人意的笑道:“放心吧,您这么漂亮,无论穿什么都好看,魏尔伦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洛雪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安娅,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安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解裙子的背景来历,又想出了适配的妆容,询问着她的意见。
整个交流的过程氛围轻松融洽,洛雪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有除了魏尔伦之外的人愿意跟自己说那么多话。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卫生,送餐补物资,但她们态度都淡淡的,不清楚是像之前那样被下了命令,不准和她有非必要的交集,还是因为不想惹事生非。
安娅丝毫没有对她曾为天人五衰成员的身份感到恐惧,尽责尽职的,活泼开朗的性格更是令她紧张的心舒畅了不少。
最终,洛雪选定了一条酒红色的抹胸鱼尾裙。
“裙子选好了,首饰也要配得上才行。”安娅从衣架的暗层中小心取出了几套珠宝供她挑选。
产自克什米尔的矢车菊蓝钻串成了项链,色泽纯净柔和,祖母绿宝石盎然得像是春天的森林,未经切割的鸽血红泛着火焰般的光泽,样样都是最顶级。
“魏尔伦大人对您真的很上心哎,这些可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安娅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雪的注意力却好像不在她的话上,被璀璨珠宝吸引得移不开眼。
像这种早就在矿区绝迹,变成了孤品的宝石,她只在书籍中见到过,魏尔伦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它们的?又是从哪得来的?
转念一想,以他的实力和人脉,这种东西应该唾手可得吧,渐渐的也便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在安娅的帮助下,洛雪换好了礼服。
酒红色的鱼尾裙完美贴合她身形,雪白的披肩落在肩头,头上仅仅别了一个素雅的珍珠发夹,将会遮挡住视线的碎发捋至耳边,剩下的长发垂落后腰。
望着落地镜前华丽明艳却不落俗的自己,洛雪觉得有些不真实。
相似的场景,却是不同的心境。
刚被魏尔伦抓到地下室,在因为费奥多尔的死亡哀悼时,他讽刺地送来了一堆色彩艳丽的华服羞辱自己。
前段时间,才和他又因为银座步行街试裙子一事闹得不可开交……
一恍如隔世。
那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暗杀王终于还是低头了,愿意为爱退步。
洛雪与镜中妆容精致的女人相视。
安娅帮她化得很美,经眼影加深后,黑色眼睛更加深邃,红唇饱满圆润,和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洛雪微微蹙眉:“安娅,你说这个口红会不会太艳了?”
“不会。”
应和的是熟悉低沉的男音。
洛雪心中一颤,下意识偏过头。
女仆安娅早已不知去向,魏尔伦姿态慵懒地倚在门边,洁白无瑕的西装随意披在肩,胸前印花的领带系得整齐。
他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镜子前多了几分成熟味的少女,蔚蓝眼眸里占有欲十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雪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低垂眼眸,男人却已经走了过来,修长手臂环住她被勾勒得更加纤细的腰。
“不欢迎我么?”魏尔伦凑到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惹得人全身生出痒意。
洛雪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没有。”
“那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顺着腰线,魏尔伦的手不安分地往上游离,停留在了那两团雪白之下。
“宴会要开始了,再不走要迟到了。”洛雪抓住他的手腕,想掰开,男人却依旧紧紧贴在后背,牢固不放。
魏尔伦语气轻蔑:“迟到就迟到,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洛雪深吸了一口气,拗不过他。
不给魏尔伦一点甜头,今天他恐怕是不肯放过自己了,还平白无故地耽误了正事。
她灵巧地转了个身,踮起脚尖,捧住魏尔伦英俊的脸,像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落一吻。
甜蜜近在咫尺,怎会有人忍住不尝。
魏尔伦立刻更凶更深地吻了回去,细密的索吻声在房间内回响,薄唇上就算沾染了她的口红也不以为意。
直到她浑身发软,他才恋恋不舍放开,贴心地把人扶好后,舌尖轻轻舔去唇上那抹她留下的,像是血一般的颜色。
洛雪平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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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勉强站稳,嘴唇发红得分不清是口红的颜色,还是因为亲吻,一抹口红还在刚才的暧昧中不小心蹭到了嘴角,略显得狼藉。
安娅已经离开了,她只好自己用纸巾轻轻擦拭干净,又拿起梳妆台前放着的口红。
怕破坏整个妆容,她对着镜子涂得极其小心细致。
魏尔伦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直到口红盖轻轻合上,才朝洛雪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蓝眸中尽是愉悦笑意:“走吧,尊贵的女士。”
“你别笑话我了。”她扭捏说道,抬手搭上他手心。
……
由森鸥外发起的晚宴就设在mafia大厦中。
电梯一层层地往上升,停在百米高空,落地玻璃窗可将横滨繁华的夜色一览无余。
宴会厅高档的大门敞开着,两个穿黑色燕尾服的mafia侍应生站在门口,严谨地核对宾客递上来的黑金邀请函,进行着必要的安检。
洛雪一手挽住魏尔伦,一手捏着那封请柬,踩着细高跟正准备上前,就见那两名侍应生弯腰鞠躬,自动恭敬地让开一条道。
厅内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水味,乐团现场演奏着肖邦的夜曲,高级正式,浪漫典雅。
宾客们陆续进场,已经到来的手中则拿着香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彬彬有礼地自由交谈着。
魏尔伦心知肚明,这场围绕mafia展开的宴会,明面上是庆祝横滨在天人五衰事件后重归和平,实际上是战后横滨地下势力的大洗牌。
事关地盘的再分配,新秩序的建立。
从进门开始,便有不少探究的目光陆陆续续投了过来,大家纷纷被这个金发男人强大的气场吸引,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魏尔伦异国风情的俊美容貌在一众亚洲人中实在过于出挑,身为他的女伴,洛雪自然而然也受到了审视。
年轻贵妇和新崛起的组织头目们开始交头接耳,碍于情面和礼仪,并不敢表现得太过火。
东道主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优雅穿梭在人群中,和其他几个组织的首领们交谈着。
谈话过程中,他敏锐察觉到这几名实力不容小觑的男人渐渐心不在焉,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厅入口,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森鸥外一愣,很快了然于心,嘴角挂上笑意。
洛雪迎上狐狸般的目光,挽着魏尔伦的手不自觉一紧。
魏尔伦感受到她的异样,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安抚:“放轻松,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是来玩的。”
闻言,洛雪才找回心中底气,挺了挺背,若无其事地回了森鸥外一个笑容。
休息区,铺着天鹅绒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中间则放置着精致可口的点心,装饰用的花瓶里插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魏尔伦领着她来到香槟塔前,取了一支香槟。
还未递到洛雪手里,他便看见旁边的贵妇脸色一变,以扇掩面,对着另一个女人窃窃私语。
“你看她……是不是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