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仿佛被触了逆鳞,声音嘶哑低沉几分,目光冰冷如刺狠狠扎在公主身上,极具威严禀奏:“殿下莫要玩笑。”
江明却见缝插针道:“巧了,殿下还真不是玩笑。”
陛下道:“够了,今日之事由江公子引先导起,不如你先来说说,你是如何确实岳将军是外朝的,我记得他当初入伍时背景
可谓干净。”
“我这里有两本账册,里面记录了父亲与外朝之间的勾结以及参与的吏部官员调任升迁,可记录文字却是岳将军的字迹。而
这几本账册恰恰是从王大人那里搜寻出来的。十几年前,江府与王府莫名发了笔横财,父亲还是低调,王大人却不苟同,曾
有几位同僚质疑,因父亲权力在握,以贬降官臣威胁,这才省了事,没闹到陛下面前。”
江大人怒道:“就是是岳将军字迹又如何,我与王同僚交好,与岳将军关系不错,那你怎能证明岳将军一定是鹤朝人呢?”
“父亲,我可没说是鹤朝,我说的是……外朝。”江明却冲他笑道,“看来父亲知道的不少啊。”转头继续禀明陛下,“岳
将军确实是鹤朝人,在他右臂上纹有鹤火图,是鹤朝人独有。”
当初被他胁迫的官臣一一上前证实。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岂能六亲不认,大义灭亲?”江大人说出这句话,王大人里面懂得其意,江大人不敢拆穿江明却的
身份,他认为江明却突然出现在陛下面前,江辩非怕是在他手上。
可王大人没想过这一层,他敢。
江明却鞠躬歪头道:“父亲,自古忠孝两难全啊~”
王大人细细一看,眼睛突然瞪大,大喊道:“禀奏陛下,这个人……不是江公子,是江大人的侄女啊。”
公主过目账册,她只关心宇将军蒙冤一案,“这账册不假,你们父子真的假的,那是另外一事,不过江大人与王大人当了十
几年的奸臣,也是名副其实。”
陛下大怒:“竟让一个外朝官员蛰伏我朝军营十几年,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大人跪下磕头道:“陛下饶命,一定是当年陷害一事她不甘才来报仇的,陛下饶命啊~”
江明却回过头盯着他:“当年陷害一事?不如王大人说说谁陷害谁?又是如何在当年的娘娘寿宴上陷害江大人侄女打破玉瓶
的?亏得王大人还记得当年一事啊?”
又拜陛下道:“陛下,就是撇开当年一事,岳将军与叔父王大人勾结确实真真的,还望陛下秉公处置,还雨将军一个清白。
至于欺君之名……我认罪。”
“人证物证俱在,江大人可有话要说?”陛下又问。
江大人道:“还望陛下……看在我二人多年来为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看在娘娘吉祥日子上,开恩。”
王大人在一旁道:“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呐。”
陛下怒道:“看在你们二人多年侵蚀我朝的苦劳吗?拖下去。”
江明却道:“政治清明,百姓安康,还清白之人清白,将有罪之人治罪,本就天经地义。如今草民心愿已了,盗用兄长之名
也是迫不得已,但若陛下治罪也绝不推辞,只是事不关旁人,更不关草民弟子的事,还望陛下放他们离去。”
陛下与娘娘二人密语交谈,公主又在一旁求情。
娘娘笑道:“罢了,当初是陛下被他二人迷了心窍,才让你、让雨将军蒙受不白之冤,如今你又带了白玉瓷瓶为我贺礼,又
为我朝除去奸臣,我怎有理由怪你呢,你说是吧,陛下?”
陛下附和道:“是是是,今日皇后是吉星,她说不怪便不怪吧。”
公主向江明却行了谢礼,退回屏后与驸马一同欢语,也算是解了公主心中久忧。
因为吉日,所有人未被下斩杀令,江大人全家流放岭南,没收钱权,王大人没收非法营收财物,罚三年俸禄,降为吏部杂
役,外使被押入狱。
不日后——
宋词鹫与姜楹辛闲来无事逛逛京城。
姜楹辛开心道:“哇,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玩意儿,都是我没见过的艾。”
宋词鹫也是跟着她乱转,姜楹辛前面买吃买喝,宋词鹫后面付金付银。
姜楹辛走一半,看着小摊上的拨浪鼓发征。
宋词鹫问:“怎么不走了?”
姜楹辛被她话语打断思绪,摇摇头笑道:“没事。”
她往自己头上别了好几支发簪,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暴发户,顺手给宋词鹫插几支。
琦山是发放岭南的必经之地,江明却来送别故人。
姜楹辛与宋词鹫也陪同江明却一道同去。
江明却与叔父叙旧时,二人识趣地靠边站。
“叔父。”
江大人上前:“我只问你一句,你兄长在哪里?”
“死了。”
江大人怒吼,妄想掐住江明却的脖子却被押送的人拦住:“你……你杀的?”
江明却解释道:“不是,他的死是意外。”
江大人:“那就是你逼他的。”
江明却道:“叔父,这么多年,你还是不相信我。”
江大人:“我当初就不该送你到荒山,真是养虎为患。”
江明却自信道:“那不是荒山,它叫明却山,是我的家。”
“多年来,叔父不肯接纳我,那我只好另寻栖地,被叔父扔进明却山后,叔父竟未曾来看我一眼,我还傻傻地将我当作江家
人,呵~”
江明却继续道:“叔父,多谢叔父寄养四年,我在此也劝诫叔父,有时候钱权没那么重要,能活着已是幸事,莫要为这些外
物蒙蔽双眼,否则一定会遭反噬。”
叔父不屑道:“哼。”
江明却问:“我也想向叔父求证一件事,师父可是叔父派来……教我的?”她没将“折磨”二字说出口。
“是。”
“为何?”
江大人也将话摊开,不再碍于脸面藏掖道:“你父亲是待我不薄,可他死后我却要照顾他的女儿一辈子,这不公平,我想
着,你若是意外死了,我便不用照顾你这个累赘了,再加上我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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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室,更是不便,我也想过将你寄宿乡下人家,可我
身为吏部尚书,弃养兄长的女儿,说出去岂不是……打我脸面,再加上江府的荣华富贵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背锅,我妻儿都是
我最亲近的人,我怎舍得?所以……只好牺牲你,所幸,你命大,竟没死透。”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竟露出阴狠狡诈的面容。
江明却红着眼道:“累赘……脸面……背锅……死透?”她闭上眼,万万没想到儿时慈爱的叔父说出如此狠心的话,心如被
刀割破,仿佛刀片在嗓子里来回滚动。
江大人回想道:“其实你哪有什么师父,他只是个马夫,你被送去荒山时因一场涝灾就已经活不成了,后来我派了马夫去寻
你,你莫名其妙身体痊愈,马夫也就成了你师傅,为了让你听话顺从我的意思,让你用百毒,钓着一口气,以防不时之需,
再说你婶婶身体也不好,万一出了问题,你也可替补上,再不济长大还能做个人情。可那马夫身体老朽,没多久就逝世了,
再后来,听说你自己又拜了位师傅,至于这位师傅姓甚名谁,何处人我就不知了。反正是个弃子,我就没探查。”
江明却越听越心寒,可早已习惯,心灰意冷到极处便也越平静,“马夫……那多谢叔父抛弃之恩,我才得以平安长大。”
江明却想起第二位师傅总是心里一丝暖意,缓缓边笑边哭道:“姓木,明却山人也,我师傅几年前踪迹全无,只留下一封
信,并放留言说我弑师,自此山内外没人敢招惹我。”
江大人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上路了。”
望着江大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江明却隐约看见小时候见过的,高高的叔父,叹道:“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被兄长栽赃嫁祸时,
被婢朴追着打时,被婶婶埋怨多余时,餐桌上无数美味佳肴却无一口是给我时,只有叔父会护着我,如今怎得一切都变了
呢?”
说罢就倒在地。
姜楹辛突然大喊:“江姑娘。”
姜楹辛和宋词鹫将她扶在石凳上。
只见江明却体内冒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二人弹射一里之外,二人双双趴地。
再回过头,江明却身体上方出现了一个人,形如花草,身着轻薄绿衫,耳后两个丸子辫,额前碎细刘海,发丝后有一花纱飘
飘欲仙,眉心一花钿,钿上附着一层山纹,眼周皆是绿物,桃花眼,粉红唇,小小的巴掌脸刻有精致的五官,发间各种花饰
加上衣物搭配,整个人像是春日的儿女,万花的精灵,浑身发着一种触不可及的绿光。
宋词鹫遮眼,又努力睁眼细看道:“这是……春日花灵。”
“见过花灵仙子。”
姜楹辛在后面有样学样:“见过花灵仙子。”
花灵微微低头,以飘渺空音道:
“多谢二位的帮忙,山神大人才得以化以解忧,此怨在她心中积攒多年,为护着我纯净花灵,将我封入体内,如今此事了
结,多亏二位姑娘帮忙。”
姜楹辛奇怪道:“山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