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正当刘北犹豫不决之际,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是樊哈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北哥!北哥!你搞好了没?水猴子到底还卖不卖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再不去,大壮和谭四在村口腿都站酸了!”
刘北拉回了思绪,立刻扯着嗓子回:“卖!怎么不卖!等着,我马上出来!”
刚开门,樊哈儿急不可耐的凑了上来:“北哥,你咋磨蹭这么久?在跟嫂子们说悄悄话呢,还是准备打架啊?打架的话,我就不急了。跟你学习一番再去卖水猴子!”
刘北:“……”“学你个头。”
刘北反手带上院门,压低声音,“走,去村口。”
“哎好嘞!”樊哈儿嘿嘿一笑,搓着手跟上。
两人刚走出几步,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
赵六指蹲在墙根,眼睛眯成了缝,“大半夜的……真去卖那水鬼?刘北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想了想,他悄悄跟了上去。
村口,李大壮靠着树干,谭四蹲在地上揉脚踝,早已等候多时,当他们看到刘北过来后立刻站起。
“北哥。”
“人齐了,走吧。”
刘北点点头,将水獭皮囊往肩上一甩,“大壮,你去你二叔那把拖拉机开出来。”
“好嘞!”李大壮跑去车棚。
不一会儿,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手扶拖拉机停在村口。
几人爬上车斗后刘北把水獭放在脚边。
很快,在夜色下,李大壮开着拖拉机朝县城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大壮开着拖拉机终于驶入了县城,
这个时候的县城不像乡下,灯火依然隐约可见。
李大壮开着拖拉机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后巷,接着找了个地方把拖拉机停好后,刘北带着李大壮三个直奔上次来过的黑市。
此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城里的一般集市早就关门歇业了。
唯有这条巷子深处的人流依然川流不息。
刘北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上次交易的那个中年人马老板。
这个时候,对方正蹲在一个麻袋旁借着一盏马灯的光在看货。
“马老板。”刘北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中年人抬头望去:“哟,这不是刘北兄弟吗?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呀?”
刘北把水獭放在地上:“您看看这个是什么?”
“什么东西?”
老马好奇的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瞄去。
“我艹!这不是……是水猴子吗?刘兄弟,你本事真够可以啊!这东西都能弄得到?”
“马老板,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刘北问。
老马挠挠头,有点为难,“兄弟,都是熟人了,我也不忽悠你。这东西吧,挺邪性的,一般人是不敢收的。另外,这玩意模样也丑,做不了太精细的物件。肉嘛……腥气太重,实在不好处理。所以……”
“马老板,您就直接开个价吧。”
“这样吧,皮子三十五。肉嘛,一斤算三块。你看怎么样?”
闻言,刘北琢磨着:
肉估计可以卖个六七十,加上皮三十五,一共差不多能卖一百来块,跟上次卖黑熊比起来差太远了。
可他知道这玩意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行,称一下。”
“成!”老马从麻袋底下拖出一杆老秤。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警哨声由远及近传来!
“不好!有公安!有公安来查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快跑啊!”
黑市里瞬间炸了锅乱成了一团。
“卧槽!”
老马脸色一变,把水獭塞回刘北怀里,
“刘兄弟,今儿这买卖做不成了!你们自个儿小心!”
说完,他就窜进了旁边更黑的巷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大壮和谭四都慌了,下意识看向刘北:“北哥!咋办?”
刘北脑子转得飞快,这时候冲出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这时,他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点点。
灰色代表中性,不好不坏。
顿时,他有了主意。
“别慌。跟着我,别出声,别跑,走。”
他提着水獭朝着与警哨相反方向一条更窄的支巷走去。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樊哈儿早猫着腰紧紧贴在刘北身后。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高低不平。
远处警哨声、呵斥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刘北几人在迷宫似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身后的喧嚣渐渐远了,警哨声也变得模糊。
几人这才敢放慢脚步,最后停在一个挂着“国营红星酒楼”牌匾的院墙外。
“呼……呼……”
李大壮撑着膝盖大喘气,“我们应该……应该甩掉了吧?”
谭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真他娘的吓死人了!”
樊哈儿靠着墙,拍拍胸口:“妈呀,差点被抓住了!北哥,你说举报的人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跑去举报咱们卖水猴子?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把他的蛋蛋打爆,再睡了他媳妇不可!”
“你怎么知道举报的是男的?”谭四顺了口气,好奇问,“万一是女的呢?”
“女的更好办啊!”樊哈儿一脸理所当然,“直接睡了不就得了!”
“要是……是个大妈呢?你也睡?”谭四憋着笑问。
樊哈儿瞪眼:“大妈咋了?大妈也是女的!睡就完了!有什么不敢的?我可听说了,城里大妈们都爱打扮,和十八岁的姑娘们没什么两样,睡起来香着呢!”
“噗——”李大壮刚灌进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刘北嘴角也抽了抽,差点没把黄疸水笑出来。
这哈儿,真是个行走的段子手。
就在几人低声说笑时,旁边酒楼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出来,在几人脸上晃了晃,最后定格在樊哈儿身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笑意:“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城里的大妈们啊,是爱打扮。皮肤保养得白嫩,风韵犹存。睡起来……确实别有滋味。”
“……”
李大壮和谭四愣住。
刘北皱了皱眉,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樊哈儿身前。
这大晚上,其他店铺早就关门歇业了,谁还会从酒楼里冒出来?
z这时,那中年男人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刘北几个人脸上,继续道:“不过呀,城里大妈们大多喜欢生闺女。那闺女随妈,也是个美人胚子。小兄弟你睡了漂亮大妈,回头说不定……还能把她那水灵闺女也睡了。一次睡两,买一送一。不,是睡一送一,这买卖不亏。”
“睡一送一?”
樊哈儿眼睛“唰”地亮了,一把拉住刘北的胳膊,激动道:“北哥!听见没?睡个城里大妈,还能再睡她闺女!一次睡两个!就比你少一个了!我厉不厉害?”
刘北:“……”
李大壮:“……”
谭四张大了嘴。
门后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愣了一下,手电筒光在樊哈儿和刘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等会儿……小兄弟,你说什么?你这位北哥……睡了三个?”
“是啊!”樊哈儿挺起胸膛满脸自豪的道,“他是我北哥!给我娶了三个嫂子呢!不过可惜后来都离婚了。但他们四个离婚了没离家,三个嫂子现在还和我北哥住一块呢!”
“离婚不离家?”门后的中年男人像是见到了绝世高人,把木门完全拉开。
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着刘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几步走到刘北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握住刘北的手,用力摇了摇:“兄弟!高人啊!敢问兄弟贵姓?”
刘北:“……”
大晚上的握自己的手干嘛?
还这么用力摇?
这人有毛病吧?
没等刘北回答,樊哈儿抢着道:“我北哥,刘北!”
“刘北!好名字!”中年男人用力拍了拍刘北的肩膀,热情得过分,“刘北兄弟!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钱,单名一个峰字!有钱的钱,山峰的峰!”他挺了挺胸脯,“这辈子,我最大的人生目标,就三个!”
李大壮忍不住好奇:“哪三个?”
钱峰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第一,赚钱睡女人!”
“第二呢?”谭四问。
“第二,还是赚钱睡女人!”
“最后一个呢?”樊哈儿追问。
钱峰表情严肃,斩钉截铁:“仍旧是赚钱睡女人!”
刘北:“……”
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彻底无语。
这特么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人生除了赚钱睡女人,就没别的追求了?
刘北正想抽回手,说点什么,巷口方向隐约又传来了巡逻手电筒的光晃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