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裳套上勉强遮住身子。
然后慢慢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先指了下刘北,又指了指樊哈儿,最后目光定在赵春燕身上,
“好!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欺负老娘是吧?行!老娘今天就豁出去了。老娘要报公安!赵春燕,你打老娘!樊哈儿,你撕烂老娘的衣裳,还抓伤我男人!你们都给老娘等着吧!等公安来了,一个一个全都给老娘蹲号子去!”
“嗯~”
赵春燕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腾地站起来,
“想报公安抓我?老娘先抽你几顿再说!”
“春燕!回来!”
刘北把赵春燕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赵春燕瞪着刘北,“你拦我干嘛?让我上去收拾她!”
“急什么?稍安勿躁。”
“什么安勿躁?她说要让公安抓我!你听见没?”
“听见了。”刘北把赵春燕往后推了两步,“你先站这,别动。”
“刘北!你——”
“听话。”
赵春燕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吐出一口气,抱着胳膊退到了赵大娥身边。
刘北看着张翠花,
“你确定要去报公安?”
“报!当然报!”张翠花叉着腰,“老娘今天非报不可!”
“行啊。去报吧。随便报。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张翠花冷笑:“你提醒什么?你还能拦得住公安不成?”
“不,你误会了。我当然拦不住公安。不过今天的事,由始至终最先挑事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两口子。”
刘北扫了一眼张国中,又看回张翠花,
“你要报公安抓春燕,呵呵。等公安来了,我敢说他们不会抓春燕,只会抓你们。”
“因为是你们挑事在先。”
“而且,你还污蔑我,败坏我的名声。可结果呢?林大伯亲口作证没这回事。”
“另外,村支书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也能做证啊!”
“不只是他。还有全村的乡亲们也都在场。你造谣生事,毁我刘北的名声。有他们做认证,张翠花,你觉得你两口子能赖得掉吗?”
“……”
张翠花面色大变。
“刘北说的有道理!”
忽然,人群里开始议论起来。
听了这些闲言闲语,张翠花咬了咬牙,
“行!赵春燕的事老娘可以不追究。但樊哈儿那个傻子呢?他可是当众撕烂了老娘的衣裳,害我当众出丑呢!不只如此,他他还抓伤了我男人的……那个啥!这些都是事实吧?刘北,难不成你还能否认吗?”
“你说谁是傻子呢?”
话音刚落,一道怒吼声炸响。
随即,陈巧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指着张翠花张口大骂:
“你个穿粉兜肚不知羞耻的烂货!想报公安抓我儿子?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娘今天就撕烂你的脸,让你变成个丑八怪!”
“你——”
张翠花还没来得及还嘴,樊栓住也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长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烟灰,慢悠悠地开口:
“巧兰说的对。我的儿子,谁敢动他一下,今天就别想走出樊家村。”
“……”
此话一出,张国中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张翠花颤着手指,先指了指刘北,又转向樊栓柱一家三口,最后目光落在了樊三元身上。
“樊支书!你看看你们村的人!一个打人,一个撕衣裳抓裆,两个护犊子威胁我!你们樊家村欺人太甚了吧?你今天必须给老娘一个交代!”
樊三元皱起眉头,正要张嘴。
“支书。”
刘北先开了口,“她要交代,就给她吧。”
“啊?”
村民们全都愣住,听得一头雾水。
刘北继续说道:“您现在就带她去村委会打电话报公安吧。”
“嗯?”陈巧兰脸色一变,急得朝刘北使眼色。
张翠花眼睛腾地亮了,催促道:“对!打电话!赶紧带老娘去打电话!”
樊三元挑了挑眉,看向刘北,正要迈步。
“不过——”
刘北又开口说道:
“张翠花,你去报公安之前,我还得提醒你一点。”
“你又想说什么?”张翠花瞪着眼。
刘北认真的提醒着张翠花:“我兄弟樊哈儿是什么人,全村人都知道。他是哈儿。”
“按照国家的法律,哈儿就算是杀了人,都不会有罪。”
“更何况他只是抓伤了你男人的裤裆而已,又没杀人,就更不会有事了。”
“所以……嘿嘿,就算公安来了……他们不只不会抓我兄弟樊哈儿。”
“他们还会指责你没事找事浪费警力。你要是想被公安同志们批评一顿的话,就只管去打电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
此话一出,现场瞬寂。
陈巧兰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对哦!”
陈巧兰一拍大腿,
“我儿子是哈儿呃!杀人都不犯法!抓伤你男人算得了什么?你要报公安是吧?去啊!谁怕谁啊?”
说到这,陈巧兰还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
“哈儿!下次再有人来找茬,你就往死里抓!反正法律管不了你!”
樊哈儿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娘,我记住了!”
“……”
张翠花整个人傻眼。
这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傻子杀人……是不犯法的。
她若是报了公安,公安来后查清前因后果,认定是她们两口子先上门闹事,再污蔑刘北在先,然后村民们给刘北们作证,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两口子。
至于樊哈儿……
人家是哈儿,肯定屁事没有。
艹!
怎么会这样子?
一时间,张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旁的林北平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一惊。
“原来刘北这家伙……打的这个主意呢。以退为进,反将一军。谁报公安谁倒霉。高,真是高啊。”
他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傻呵呵笑着的樊哈儿,后背一阵发凉,
“以后再遇到这种傻子……有多远躲多远。”
“算了。”刘北摆了摆手,朝樊三元说道,“她不想打,还是我帮她去打吧。反正到头来吃亏的是她两口子,又不是我们。支书,走吧。”
“等等!”
张翠花终于慌了。
她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好一会,终于低下了头,
“赔款,我们不要了。国中,我们走!”
说完,她拽还捂着裆部龇牙咧嘴的张国中,弯着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樊家村。
“好了,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樊三元挥了挥手,走到刘北跟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后背着手走了。
樊西北和赵六指站在墙根处,两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赵六指小声说:“西北哥……又没搞成。”
樊西北阴沉着脸盯着刘北的方向,一言不发地甩袖而去。
赵六指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巧兰笑眯眯地朝刘北点了点头,一手拖着樊哈儿,一手拉着樊栓柱,一家三口乐呵呵地走了。
李大壮和谭四走过来,各自朝刘北竖了个大拇指。
“北哥,服了。”
说完,俩人也离去。
一时间,院门口只剩下了林北平,和刘北一家人。
赵大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走到林北平面前。
“亲家,你难得来一趟我们家。今天就留下吃顿饭吧?”
此话一出,几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北平身上。
赵春燕抱着胳膊,眼睛瞟着林北平,嘴角挂着一丝打量。
苏月荷悄悄抬起了头。
盼盼牵着念念和小宝的手,三双眼睛不停地在林北平和妈妈之间来回看。
而林晚秋则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北平。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比任何人都紧张。
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她堂大伯。
是林家,如今唯一愿意替她说句公道话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面子,留下来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