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隆的更衣室空无一人。
白曜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他发红的眼眶。
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回柜子里。他脱下沾满泥土和草屑的红白剑条衫，扔进洗衣篓。
他赤着脚走进了更衣室最深处的淋浴间。
拧开花洒。
温水倾泻而下，瞬间淋透了他的头发和身体。水声在空荡的浴室里回荡，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白曜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他低下头。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热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排水地漏里。
这不是痛苦。这是压抑了足足半年后，彻底宣泄出来的痛快。
之前，他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全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现在，他拿到了西甲强队马竞的固定首发。他用一记足以载入史册的外脚背助攻，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证明了自己。他更向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父母证明了，他们的儿子没有错。
白曜的肩膀剧烈抽动了几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在水流声中。
两分半钟。
白曜伸出手，一把拧死了水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用力擦干头发和身体。
他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亚洲青年，双眼还有些微红，但眼底的那一丝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西甲首发中场独有的冷厉与锋芒。
他穿上干净的运动服，坐回更衣柜前的长椅上。白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屏幕中央，那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钻石宝箱静静悬浮着。
这就是他用半条命拼回来的终极奖励。
白曜在心里默念。
开启。
钻石宝箱表面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璀璨的光芒轰然散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面板上重新排列组合。
一行行烫金大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钻石宝箱开启成功！】
【获得天赋：无球跑位意识·进阶版（永久被动生效）】
【效果说明：解锁隐藏属性‘跑位意识’，并直接增加35点。】
【当前跑位意识属性值：55→90。】
【技能说明：比赛中，宿主的无球跑位将进入半自动化状态。身体会根据场上的局势、球的位置以及防守球员的站位，自动做出接近最优的跑位选择。宿主无需再分配大量精力思考如何跑位，只需在接球后做出下一步决策即可。】
白曜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这是神技。
在外人看来，一个中场球员最耀眼的时刻是传出致命一击的那一秒。但作为前世的战术分析博主，白曜心里非常清楚，顶级中场和二流中场之间最大的差距，根本不是脚法，而是接球前的那两秒钟。
怎么跑出空当。怎么在对方的逼抢夹缝中找到最舒服的接球位置。怎么通过无球跑动拉扯对方的防线。
这些东西极其消耗大脑的算力和比赛专注度。
白曜以前的跑位意识只有55点。他每次在场上，都需要强迫自己去观察、去计算自己该往哪里跑。这不仅让他经常慢半拍，还会让他的体能因为大量的无效折返跑而迅速流失。
现在，跑位意识直接深蓝到90点，最牛皮的还是这个半自动化跑位。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形成了极其恐怖的肌肉记忆和战术直觉。只要他在场上，他就会像幽灵一样，永远出现在对方防线最难受的位置。
白曜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马德里竞技的战术体系里，将彻底从一个单核发牌器，进化成一台无处不在的中场发动机。
关闭系统面板。
白曜站起身，拎起背包，走出了卡尔德隆球场的更衣室。
马德里的夜风有些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热气。
街道上还有零星的马竞球迷穿着红白球衣在酒馆门外高歌。
白曜刚刚走出球场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全陌生的西班牙号码。
白曜微微皱眉，他在西班牙认识的人极少。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晚上好，白曜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一口极其流利的西班牙语，但咬字间带着明显的葡萄牙口音。
“你是哪位？”白曜用标准的西语平静回应。
“我是豪尔赫·门德斯先生的助理。”对方的语气十分客气，但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职业化从容。
白曜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门德斯。
欧洲足坛真正的资本巨鳄。手握C罗、穆里尼奥等顶级足坛资源的超级经纪人。
白曜现在的身价在马竞一线队里还是底薪，合同违约金只有区区六十万欧元。随着这场比赛的爆发，他的名字必然会出现在全欧洲球探的桌面上。
门德斯的嗅觉果然是最灵敏的。
“门德斯先生看了您今天的比赛。他对您那脚外脚背传球印象极其深刻。”
助理继续说道，“如果您明天有时间，门德斯先生想邀请您在马德里市中心的四季酒店喝杯咖啡。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白曜看着远处的街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欧洲名利场的大门，正式向他敞开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白曜没有故作矜持，直接给出了时间。
“非常感谢。明天见，白曜先生。”
电话挂断。
白曜收起手机，准备继续往前走。
还没迈出两步，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震动声紧随其后。
白曜再次拿起手机。
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华国的区号。
白曜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国内的电话。这个时候，国内应该是凌晨。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有些油滑且带着试探的中年男人声音。
“喂？是小白吧？我是足协竞赛部的刘主任啊。”
白曜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小白啊，还没睡吧？今天这场球踢得确实不错，国内的新闻都传疯了。你现在在西班牙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李指导那边呢，其实也就是个气话。你看，大家都是为了华国足球好……”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仿佛打这个电话，是给了白曜天大的面子。
白曜站在马德里的街头，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听着电话里那些熟悉的官腔，嘴角慢慢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好你妈妈的奶奶头，你们这帮垃圾，脸都不要了。“
”华国足球会有今天，全他妈赖你们这群废物，你们这帮垃圾在，天根本亮不了。“
”日内瓦，退……哦，不对，日内瓦，傻逼！！！“
说完，白曜直接挂掉，然后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