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在一线队训练场上的第一个感觉。
快。
所有东西都快。
传球快。
接球快。
转身快。
连教练组吹哨的间隔都快得让人想骂街。
B队训练时，球员接球前还会多看一眼，调整一步。
到这里，球刚滚过去，人已经把下一脚方向想好了。
热身传抢环节。
白曜刚进圈，就被节奏顶了一下。
球从蒂亚戈脚下出来，贴着草皮滚到劳尔·加西亚身前。
劳尔不停球，脚腕一摆，球直接穿过两名逼抢球员中间。
阿圭罗过来接。
一脚回做。
弗兰跟上。
再分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白曜站在圈外，看得太阳穴发紧。
这不是花活。
这是职业球员把基本功练到骨子里之后形成的压迫。
你慢半拍，球就没了。
你多带一步，身后就有人贴上来。
你接球前没看，下一秒就会被逼到边线。
白曜第一次触球是在小范围传抢的第三轮。
球从卡马乔脚下传过来，速度比B队快了半截。
白曜右脚一停。
球弹出去小半步。
不大。
但在这里已经够危险。
阿松桑从侧面压上来，脚伸得很快。
白曜赶在他碰到球之前，把球横拨给身后的替补边卫。
球出去了。
人也被阿松桑撞了一下。
肩膀发麻。
阿松桑没说话，转身继续跑。
白曜甩了甩手臂。
好。
第一课。
这里的接球容错低得吓人。
他没有抱怨。
也没去看阿松桑。
训练继续。
十分钟后，分组对抗开始。
白曜被分在替补阵容。
中前卫。
和他当初B队试训时差不多。
从替补组开始。
挺熟。
白曜穿上黄色背心，站到中场偏右的位置。
对面是主力组。
阿圭罗，弗兰，蒂亚戈，劳尔·加西亚，菲利佩·路易斯，戈丁。
这一排名字摆出来，换到国内论坛能直接开三页讨论帖。
而现在，他们就站在白曜对面。
博格斯吹哨。
训练赛开始。
前两分钟，白曜几乎没碰球。
替补组的后卫拿球后第一选择还是边路。
没人急着把球给一个刚来的新人。
这很正常。
白曜也不伸手乱要。
他开始跑。
回撤。
横移。
躲开蒂亚戈的视线压迫。
站到阿松桑身后半米的位置。
再突然往右侧拉。
他需要先让队友知道，他能在正确的位置出现。
第三分钟。
机会来了。
替补组右后卫被弗兰逼到边线，仓促把球塞进中路。
球有点烫。
白曜迎上去，左肩先看了一眼身后。
阿松桑在靠近。
蒂亚戈在封他前方。
正常处理，回传最安全。
但白曜视野里，红色线路亮了一条。
从他脚下斜穿过蒂亚戈和戈丁之间，指向阿圭罗反跑出来的肋部空当。
等等。
阿圭罗在对面主力组。
可训练赛这种混战里，刚才主力组一次进攻没打成，阿圭罗还在回撤途中，替补组断球后他正好处于防线和中场之间的夹缝。
如果把球送过去，他就是最好的接球点。
白曜脑子里只转了半秒。
右脚外侧轻轻一搓。
球从蒂亚戈伸出的腿旁边贴地钻过去。
速度不算暴力。
线路却很毒。
阿圭罗刚回头，球已经到了他脚前。
他第一脚顺势往前领，整个人顺着肋部冲了出去。
戈丁立刻回追。
德赫亚出击到禁区线附近。
阿圭罗没有强射，把球扣回来，训练赛节奏停了一下。
博格斯吹哨，示意重新开球。
阿圭罗转过头，看向白曜。
他抬手指了指刚才那条线路。
“不错的球。”
就一句。
很短。
白曜心跳跳快了两下。
卧槽。
这是阿圭罗。
真人阿圭罗。
刚才夸他传球。
虽然语气听着跟说天气不错差不多，但含金量摆在那。
替补组几个球员也看了白曜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直接。
这小子真能传。
弗兰站在另一侧，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没说话。
但白曜看见了。
小爽了一秒。
就一秒。
两分钟后，现实一脚把他踹回地面。
替补组又一次推进。
白曜把球分到左路后，立刻前插，想绕到禁区弧顶接回传。
他刚跑到位置，多明戈斯横着过来。
肩膀对肩膀。
合理冲撞。
砰。
白曜整个人被顶出去两步，脚下没站稳，摔在草皮上。
草屑沾了一身。
球从他面前滚过，被劳尔·加西亚轻松拿走。
主力组反击。
三脚传递，阿圭罗杀到禁区前，推射被德赫亚扑出。
白曜坐在草皮上，舌尖顶了顶上颚。
疼。
真疼。
B队那些后卫撞他，像是在提醒。
一线队这些人撞他，像是在通知。
通知你这里没软座。
他拍掉手掌上的草屑，爬起来继续跑。
没有摊手。
没有找裁判。
训练赛哪来的裁判给你伸冤。
他心里很清楚。
他的传球在这里能用。
甚至很好用。
但他的身体，还停在B队级别。
对抗，启动，连续冲刺后的稳定性。
这些东西会把他所有缺点放大。
满级传球是刀。
可握刀的手如果太软，一样会被人把刀打掉。
训练持续了四十分钟。
白曜送出过两脚好球。
也丢了三次球权。
一次停球稍大。
一次背身被阿松桑挤开。
还有一次在高压下回传力量轻了，差点被弗兰断掉形成单刀。
博格斯站在场边，一边看一边记。
西蒙尼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块黑色广告牌。
训练结束哨响的时候，白曜的训练服已经湿透。
体能70让他撑住了。
但也只是撑住。
他弯腰扶着膝盖，呼吸很重。
阿圭罗从他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后背。
“传球可以，不过你得再硬一点。”
白曜抬头。
阿圭罗已经走远了。
这评价，朴素得让人无法反驳。
回更衣室的路上，球员们三三两两往前走。
白曜走在后面。
他还在回想刚才那几次丢球。
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不算重。
但带着方向。
白曜往旁边侧了一步。
阿松桑从他身边经过。
没看他。
也没说话。
可那一下的意思太清楚了。
你不受欢迎。
白曜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上去。
在这种地方，嘴上赢了也没用。
更衣室门打开。
球员们陆续进去。
白曜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手刚搭上柜门，就停了下来。
他的训练球衣被人从柜子里翻出来，扔在地上。
白色号码朝下。
衣服边角沾了一点灰。
更衣室里有人在说笑。
没人看他。
白曜弯腰，把球衣捡起来，拍掉灰，重新挂好。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
【检测到宿主在一线队环境中面临社交排斥】
【建议：用比赛表现回应一切】
白曜关上柜门。
咔哒一声。
他看着柜门上那行BAIYAO44，低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