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里。
国内时间凌晨两点。
整个中文互联网的足球圈子正在经历一场小型地震。
最先引爆的是那个跟踪白曜数据的论坛帖子。
一段六分钟的比赛集锦被人从西班牙本地的体育网站上搬运了过来，集锦里，华国少年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头皮发麻。
帖子标题被楼主改了三次。
第一版：“白曜升级附加赛独造四球集锦”。
第二版：“被国奥开除的天才在西班牙封神了”。
第三版：“我操你们快来看这个，这哥们到底是什么物种”。
评论区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千条。
五千条。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跟踪西乙B联赛的帖子来说，完全是破天荒的。
【楼1：独造四球！四个！附加赛！客场落后一球的情况下一个人翻盘！这剧本给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楼2：你们看他第三个助攻了吗？六十米！六十米的长传！球从中圈飞到禁区边缘落在前锋跑动路线前方一米！这脚法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楼3：最离谱的是第四个球。他用传球的方式把球踢进了球门。我反复看了八遍，确认他的触球部位是传球用的脚弓内侧。他没有射门。他是把球“传”进网窝的。】
【楼4：楼上你说得对，我也注意到了。他那脚球的旋转跟普通射门完全不一样，弧度变化大但速度不快。门将明明判断对了方向，但球的轨迹比他预判的偏了半米。这种球在我印象里只在罗纳尔迪尼奥身上见过。】
【楼5：行了行了别吹了，西乙B什么水平大家心里没数吗？放到西甲能踢成这样我再服。】
【楼6：楼上你说的对，确实水平有限。但是12场18助攻3进球的数据放在任何低级别联赛都是碾压级别。你不能因为联赛级别低就否认数据本身的含金量。】
【楼7：我就问一句，被国奥开除之前他在集训队打的什么位置？前腰？那帮教练是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这种传球能力不用，你们用谁？】
【楼8：别提了，提起来我就来气。当初说他“不服管理”“态度有问题”。人家到了西班牙一个人从零开始打到月度最佳新人，你告诉我这叫态度有问题？】
【楼9：我妈刚才又问我为什么半夜不睡觉盯着电脑傻笑。我说妈你不懂，我在见证历史。】
【楼10：小白帝这外号我正式认了。以后谁再提夏国出不了顶级中场，我把这段集锦做成手机铃声循环播放。】
帖子的热度在凌晨四点达到了峰值。
有人做了一张数据对比图。
白曜12场联赛的关键传球数量和助攻数量，跟同期西乙B联赛所有中场球员的数据放在一起。
两条折线。
一条在天上。
一条在地上。
中间的差距大到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联赛的球员。
图表下面的评论只有一句话。
【这图看着不像球员数据，像开了修改器的存档截图。】
微博那边的动静稍微晚了一点。
凌晨五点多，一个拥有十万粉丝的体育博主在刷论坛的时候看到了那段集锦。
他把视频搬运到微博上，配了一段文字。
“在西班牙低级联赛西乙B发现了一个叫白曜的夏国球员。传球能力恐怖，视野开阔到离谱。今天升级附加赛独造四球帮助马竞B队完成晋级。值得关注。”
这条微博在早上七点开始发酵。
评论区涌进了几百条回复。
有兴奋的。
“卧槽真的假的！马竞B队？那是马德里竞技的梯队啊！”
有质疑的。
“西乙B什么水平？国内中甲都不一定打得过吧？吹过头了。”
有翻旧账的。
“这个白曜是不是之前被国奥集训队开除的那个？我记得当时论坛上有人发过。”
有理性分析的。
“不管联赛水平如何，12场18助攻的数据摆在这里。这个效率放到哪个联赛都够看了。而且他才来西班牙一个多月。”
只不过，这些讨论里最让人意外的，是一条来自西班牙马德里的消息。
有人翻出了一份马德里当地区域性体育报纸的电子版。
上面有一篇简短的报道，配了白曜跪地庆祝的照片。
标题写着。
“来自夏国的中场天才帮助马竞B队完成升级。”
报道不长，只有三百来字，但用词很客气，提到了白曜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传球视野”和“远超同级别球员的比赛统治力”。
论坛上有人把这篇报道翻译成中文贴了出来。
评论区直接炸了。
【西班牙本地媒体都报了？虽然是地方小报，但这说明人家在当地确实有影响力了！】
【“来自夏国的中场天才”，这标题听着舒服，比国内那些“踢野球的废物”好听多了。】
【兄弟们，他现在是要进马竞一线队了啊。马竞一线队！阿圭罗、弗兰、西蒙尼！这他妈是我在做梦吗！】
【先别急，进一线队大名单和打上主力是两回事。但至少方向是对的。我现在正式宣布，我是白曜的第一批粉丝。】
这些喧嚣和狂欢，白曜本人一个字都没看到。
他没有刷论坛的习惯。
也不知道自己在国内已经从一个“论坛小众热帖”的主角，变成了体育圈层的小范围话题人物。
此刻他正在B队宿舍里收拾行李。
衣服，洗漱用品，训练装备，一样一样往行李箱里塞。
佩雷亚的鼾声从隔壁床传来，响得跟发动机似的。
白曜把几件训练服叠好放进箱子，手伸到箱底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块布料。
他把那块布料抽了出来。
那是一件红色的训练服。
领口处印着国奥的队徽。
他当初离开集训基地的时候，脱下来叠好放在更衣室长凳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去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回来。
白曜把训练服展开，在台灯下面看了一会儿。
布料有点皱了，叠了太久，折痕很深。
他的名字印在后背的位置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白曜的目光扫过去。
面板最底部有一个灰色的图标。
上面写着“国家队任务模块”。
图标是锁定状态。
灰蒙蒙的，连字都看不太清楚。
白曜盯着那个灰色的图标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训练服重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了箱底。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坐在床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个行李箱的表面上。
白曜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我是否还会重新穿上这个衣服。”
他顿了一下。
“看读者大大们同不同意了。”
他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佩雷亚翻了个身，鼾声短暂停了一拍，然后又接着响起来。
白曜拿了个夹子过去把他鼻子夹住后，世界从此清净，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全新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