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的狂欢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佩雷亚往天花板上喷了三瓶运动饮料，把博尔哈的脑袋淋成了落汤鸡。
博尔哈追着他绕了更衣室两圈，最后两个人撞到一起摔在长凳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科克嗓子已经哑了，还在用气声跟旁边的马科斯重复那句“一线队”。
白曜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浴巾裹着肩膀，周围全是队友的吼叫声。
他的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
里瓦斯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圈。
“把这个小子带到一线队来。”
西蒙尼说的。
他妈的，迭戈·西蒙尼亲口说的。
白曜用力搓了一把脸，把脸上残余的汗水和草屑全抹掉。
这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起来。
那个钻石宝箱的图标正散发着浓烈的金色光芒，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白曜深呼一口气，手指点上去。
宝箱在视野正中央缓缓打开。
金色的光芒从箱口喷涌而出，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碎金色的光点。
光芒散去之后，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钻石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被动天赋：贝莱隆长传】
【效果：50米以上距离的长传弧度控制精准度+100%】
【旋转稳定性+150%】
【说明：宿主满级的传球属性叠加贝莱隆式的长传被动，使宿主的超远距离传球达到“跨越半场精确到人”的境界。此天赋永久生效，无需手动激活。】
白曜盯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在长凳上僵了足足三秒。
永久被动。
弧度控制加一倍。
旋转稳定性加一点五倍。
他的传球本来就是满级99。
加上这个天赋，他以后踢50米以上的长传，球在空中的轨迹会完全按照他脑子里想的那条线走。
“以后我的长传可能真的能从中场直接传到任何一个我想让球到达的位置了。”
白曜喃喃自语，手指在面板上停了好几秒才关掉。
这玩意简直比进球还让他兴奋。
如果说他之前的长传是精确制导，现在这个天赋直接让他变成了卫星定位系统。
从此以后，五十米开外的传球对他来说跟五米短传没区别。
佩雷亚这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湿淋淋的头发甩了白曜一脸水。
“你又在发什么呆？”
白曜推开他。
“想事情。”
佩雷亚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
“你马上就是一线队的人了！还想什么事情！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请我们吃饭！”
博尔哈从另一边冲过来，一巴掌拍在白曜后背上。
“白！你第四个球为什么不传给我？”
白曜看他。
“什么？”
博尔哈瞪着眼睛。
“你最后那脚射门之前！我在禁区右侧空位等了半天！你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自己射了！”
白曜想了想。
“你站的那个位置角度太小了，传过去你也不好打。”
博尔哈张了张嘴。
佩雷亚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人家核心先生亲口认证你的位置不行，哈哈哈哈哈！”
博尔哈不服气。
“角度小怎么了！你给我我也能进！”
白曜拍了拍他。
“下次的。”
博尔哈指着他。
“你记住了啊，下次有机会先想到我。”
佩雷亚插嘴。
“下次他在一线队了，你让他传给谁？传给阿圭罗？”
博尔哈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看着白曜，笑容里多了点什么。
“也是。你以后不跟我们踢了。”
更衣室里的笑闹声微微降了一点。
科克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已经沙到快说不出话了。
“你去了一线队，记得给我们留几张票。”
白曜笑了。
“留。”
科克比了个大拇指。
“够意思。”
这时候里瓦斯的身影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这个平时嘴里永远叼着铅笔的铁汉教练，此刻嘴里什么都没叼。
他站在门框边，看着白曜，一言不发。
白曜注意到了他的眼眶。
有点红。
里瓦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白曜的后背。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
重到白曜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但里瓦斯没说话。
他拍完就转身走了。
佩雷亚看着里瓦斯的背影，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卧槽，教练眼睛红了。”
博尔哈点头。
“我看见了。”
科克揉了揉鼻子。
“别说了，再说我也要红了。”
鲁本从角落走过来。
他靠在白曜的柜子旁边，双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
白曜抬头看他。
鲁本没说恭喜。
他只说了一句。
“到了上面，别给B队丢人。”
白曜看着他。
“不会。”
鲁本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开了。
白曜去了淋浴间。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
水声把外面所有的喧闹都隔绝了。
白曜闭上眼睛。
热水顺着脸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个拖着行李箱走进马德里廉价旅馆的人。
那个综合评分只有47的废物。
那个被国奥盖上“不服管理”戳子扫地出门的弃子。
那个在B队试训第一天差点被赶走的愣头青。
他从被开除的nobody，变成了被西蒙尼点名的人。
十几场联赛，18次助攻，3个进球。
月度最佳新人。
升级附加赛独造四球。
这些数字排成一列，放在任何一个职业球员的履历上都够惊人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是多少个凌晨五点半的训练场，多少次被撞得满身淤青的加练，多少个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
当然了，这些都是为了感动自己的，最应该感谢的。
除了海参，当然就是统子了。
水流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白曜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够了。
回忆到此为止。
他关掉花洒，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穿好衣服走出淋浴间。
走出更衣室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
里瓦斯。
他换了一根新铅笔叼在嘴里，笔尖朝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白曜站住了。
里瓦斯看着他。
“明天早上七点半。”
白曜的耳朵竖了起来。
“去一线队的训练基地报到。”
里瓦斯把铅笔从嘴里拿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你的东西今晚从B队宿舍搬到一线队宿舍。”
白曜的呼吸卡了一拍。
里瓦斯看着他，第一次在白曜面前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从现在开始，你是一线队球员了。”
白曜站在走廊里。
脚下的地板是冰凉的。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着橘红色的晚霞。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里瓦斯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曜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走廊尽头那片橘红色的光。
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
一下。
两下。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