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场联赛。
客场。
白曜从热身开始，就觉得今天味道不对。
客场的草皮比他们主场软一点，鞋钉踩进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味。
看台不大。
但主队球迷嗓门很大。
从白曜走出通道开始，那些零零碎碎的嘘声就一直挂在耳边，像蚊子一样赶不走。
对方球员看他的次数太多。
尤其是他们那个后腰。
身高一米八左右，脸上带着胡茬，热身的时候几次从白曜身边跑过，肩膀都故意蹭一下。
一次还能说是意外。
三次就不是意外了。
佩雷亚走过来。
“看见没？”
白曜弯腰拉伸。
“看见了。”
“这帮人今天带着名单来的。”
“嗯。”
佩雷亚皱眉。
“你就给我一个嗯？”
“第一行写的八成就是你，难道你不紧张？”
白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他们要真想铲我，提前通知我也没用。”
“他们铲我之前不会先填申请表。”
佩雷亚被噎了一下。
“你这嘴现在越来越像鲁本。”
鲁本从旁边路过，看了他们一眼。
“别借我的名头，你还没到那个段位。”
佩雷亚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是嘴硬界金嘴奖。”
鲁本没理他，只是把护腿板往上提了提。
比赛开始后，对方的策略很直接。
盯死白曜。
不让他转身。
不给他抬头。
第六分钟。
白曜中场接球，对方后腰从身后顶上来，膝盖碰到他大腿后侧。
那一下不重。
但很烦。
就像坐公交车后面有人一直踢你椅背。
白曜把球回传。
第十一分钟。
白曜拉到左路接球，对方边前卫直接放倒他。
裁判只给了口头警告。
里瓦斯在场边摊开双手。
“这都不掏牌？眼睛长屁股上？”
第四官员装作没听见。
里瓦斯嘴里的口香糖都差点被他咬碎。
第十八分钟。
白曜在中圈偏右接到科克的传球。
他刚停球，对方后腰就从侧后方滑铲过来。
鞋钉带着草屑，狠狠划过他的右脚踝外侧。
白曜整个人翻倒在草皮上。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疼痛从脚踝一路冲进小腿。
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抽在了骨头边上。
哨声响起。
佩雷亚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他妈这是踢球？”
博尔哈也冲到裁判面前。
“这都不是红牌？那红牌留着给谁看？”
对方后腰摊开手，一脸无辜。
那表情就差把“我什么都没干”写在脑门上。
白曜躺在草皮上，额头全是冷汗。
佩德罗冲进场，蹲到他身边，只检查了两秒，脸色就变了。
“别想着装硬汉。”
白曜咬着牙。
“还能不能……”
“不能。”
佩德罗直接打断他。
“你现在下场，少跟我讨价还价。”
白曜沉默了。
他看向比分牌。
０比０。
第十八分钟。
佩雷亚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白，别撑。今天这口气，我们还。”
白曜看着他。
几秒后，他抬起手，抓住佩雷亚的球衣。
“别替我吵。”
佩雷亚怔住。
白曜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替我赢。”
佩雷亚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场上的所有人。
“听见了吗？”
“这账，别让他一个人记。”
科克咬紧牙。
博尔哈低头吐了口气。
鲁本在场边已经脱掉了训练背心。
里瓦斯站在场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曜被搀扶下场时，客队看台有人鼓掌。
主队看台却响起刺耳的口哨声。
佩雷亚一下回头，盯着那片看台。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热乎气。
比赛重新开始。
马竞Ｂ队像变了一支球队。
他们不再慢慢找机会。
他们开始压迫。
开始冲击。
开始把每一次身体对抗都顶回去。
第三十一分钟。
科克中场断球，第一时间直塞。
佩雷亚从右路高速插上，强行超车对方边卫。
他没有传中。
他直接内切。
面对门将，一脚低射。
球贴着草皮钻进远角。
１比０。
进球后，佩雷亚没有庆祝。
他冲到替补席前，指着白曜。
“第一个。”
白曜坐在替补席上，脚踝已经被冰袋包住。
冰袋外面还缠着一圈绷带，看起来像给脚踝套了个冷冻大馒头。
他看着佩雷亚，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四十四分钟。
博尔哈禁区前沿被放倒。
任意球。
科克站在球前。
他低头摆球的时候，眼神很稳。
哨响。
助跑。
射门。
足球越过人墙，砸进球门右上角。
２比０。
整个客队替补席全站了起来。
里瓦斯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对方教练席。
下半场开始后，对方试图反扑。
但他们很快发现，马竞Ｂ队压根不准备只守住比分。
他们要把比赛彻底打死。
第五十六分钟。
鲁本替补登场后完成抢断，横传中路。
安赫尔禁区内倚住中卫，转身抽射。
３比０。
第七十一分钟。
佩雷亚再次冲垮右路。
这一次，他没有射门。
他倒三角回传。
后插上的科克推射破门。
４比０。
主队看台安静了。
刚才还吹得震天响的口哨声，这会儿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那个第十八分钟铲倒白曜的后腰站在中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发硬。
他原本以为，铲掉白曜，比赛就会变简单。
可他错了。
他铲掉了马竞Ｂ队的核心中场。
也把那群平时嘻嘻哈哈的家伙，全给叫醒了。
第八十三分钟。
博尔哈头球破门。
５比０。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
０比５。
马竞Ｂ队客场血虐对手。
没人去和对方握手。
白曜的队友们在绿茵场上，用一场大屠杀，帮他报了仇。
佩雷亚第一个跑向替补席。
他蹲在白曜面前，喘着气，眼睛发红。
“赢了。”
白曜看着比分牌。
他的脚踝还在发烫。
可这一场，队友替他把怒火踢进了对方球门。
系统面板弹出。
【联赛第十一轮表现结算】
【上场时间：１分钟】
【触球：９次】
【助攻：０】
【评价：未完成】
白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面板。
佩雷亚把比赛用球塞进他怀里。
“纪录断了。”
“可这场账，我们先替你收了一半。”
白曜低头看着那颗球。
更衣室外，客队球迷的歌声还在继续。
他终于笑了一下。
“下一场。”
佩雷亚看着他。
白曜抬头。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