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马竞B队训练基地二楼的战术分析室里，投影仪嗡嗡响着。
白曜最近五场联赛的数据被放在白色幕布上。
【出场：五场】
【首发：五场】
【助攻：五次】
【传球成功率：95％】
【关键传球：场均2.4次】
【长传成功率：88％】
【定位球制造进球：2次】
助理教练佩德罗萨站在幕布前，手里的咖啡杯半天没动。
他看着那一串数字，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这数据真不像西乙B。”
另一个助理教练翻着手里的统计表，语气有点发干。
“关键传球场均第一。”
“长传成功率第一。”
“助攻并列第一。”
“如果只看传球，他就是这个组别最好的中场。”
里瓦斯坐在桌子尽头，嘴里叼着半支铅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把另一页放出来。”
佩德罗萨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的数据换了。
【体能对抗成功率：31％】
【抢断成功：场均0.2次】
【防守站位失误：场均2.1次】
【七十五分钟后跑动效率下降：37％】
【被身体接触后丢失球权：场均1.4次】
分析室里安静了。
刚才还挺漂亮的数据，到了这一页，立刻像被人泼了一桶凉水。
佩德罗萨挠了挠头。
“这个也挺不像西乙B。”
另一个助理教练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佩德罗萨把咖啡放到桌上。
“意思是他的传球已经往上飘了，身体还在下面趴着。”
里瓦斯把铅笔从嘴里拿下来，指着幕布。
“他的传球已经超越了这个联赛的天花板。”
“但他的身体还在地下室。”
两个助理教练都没说话。
这句话太狠。
但谁都反驳不了。
里瓦斯继续说。
“他能用一脚球改掉比赛。”
“可如果对手连续给他身体压力，他现在还撑不了太久。”
“如果有一天他去更高的级别，对手不会给他舒服抬头的时间。”
佩德罗萨点头。
“所以我们要不要给他增加身体对抗训练？”
里瓦斯看向窗外训练场。
白曜正跟佩雷亚做传跑配合。
球从白曜脚下送出去，佩雷亚几乎不用调整，直接接到脚边。
里瓦斯看了几秒。
“加。”
“但不能加死。”
“他的身体还没长到能硬扛的程度，练过头就伤。”
佩德罗萨想起上次佩德罗冲到训练场骂人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队医会盯死他的。”
里瓦斯把数据表合上。
“那就让佩德罗盯。”
“这小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夸奖。”
“是让他知道，他离上面还差什么。”
上午十点。
训练场。
白曜刚完成一组长传转移，佩雷亚在右路把球停下来，转身朝他竖了个拇指。
“核心先生，这脚球送得比食堂阿姨打饭还稳。”
白曜走过去拿水。
“食堂阿姨最近给我多加鸡胸肉，你最好尊重点。”
佩雷亚笑得肩膀直抖。
“曼努埃尔给你开的后门？”
“后勤部门的关爱。”
科克从旁边走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
“别聊了，分组对抗。”
“今天红队防线很松，你可以试试带球。”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怂恿我翻车？”
科克摊手。
“你最近不都在练油炸丸子吗？”
佩雷亚立刻来了精神。
“来一个。”
博尔哈从前面跑回来。
“白会过人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合理。”
白曜把水瓶放下。
“你们对我的期待是不是太低了？”
佩雷亚认真点头。
“主要你以前停球都像拆盲盒。”
白曜看着他。
“你今天最好别跑丢我的传球。”
佩雷亚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接你的球比接工资还积极。”
分组对抗开始。
白曜站在蓝队中前卫的位置。
红队的后腰是鲁本。
鲁本站在他前方，表情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张首发名单。
第六分钟。
白曜在中圈附近接到科克的传球。
鲁本立刻压上来。
白曜右脚踩住球，身体往右侧微微一晃。
鲁本没有吃动作。
他盯着球。
白曜右脚把球往内一拨，左脚外侧跟上，把球从鲁本身侧弹了出去。
油炸丸子。
动作比上次更快。
球从鲁本右脚旁边滑过，白曜从另一侧冲了过去。
“卧槽！”
佩雷亚在边路喊了一嗓子。
“他真过了鲁本！”
鲁本转身追了两步，没有追上。
白曜带球推进到前场，看到博尔哈前插，一脚直塞送过去。
博尔哈射门打高。
博尔哈抱头。
“我的，我的，这球我该进。”
白曜还没说话，科克已经冲过来拍了他一下。
“你刚才那个动作可以啊。”
佩雷亚在旁边嚷嚷。
“再来一个！”
第十三分钟。
白曜又一次接球。
这一次红队右中场扑得很凶，身体直接压上来。
白曜没有回传。
他脚底把球往回一拉，右脚内侧推向左侧，左脚外侧再磕回来。
球像被夹在两只脚之间甩了一下，直接从对手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裆。
场边替补席一下炸了。
索尔站起来。
“这个漂亮！”
塞杜笑着拍手。
“白，你今天带球像换了个人！”
佩雷亚举着手。
“我宣布，核心先生新增业务，短途过人服务！”
白曜带球冲过第二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前场。
红色线路亮了。
他右脚推了一脚地面球。
佩雷亚右路前插，接球后横传。
博尔哈这次没浪费，一脚推射进门。
蓝队1比0。
博尔哈跑回来，指着白曜。
“你现在会传，会开角球，会过人。”
“你到底还想不想给别人留饭吃？”
白曜喘了口气。
“我先把自己的饭吃饱再说。”
第十九分钟。
白曜第三次尝试油炸丸子。
这一次鲁本提前等在了他的路线前。
白曜右脚刚拨球，鲁本没有看他的身体，直接伸脚卡住球滚动的方向。
球被断了。
鲁本带球反击，两脚传递后，红队前锋推射破门。
1比1。
佩雷亚在远处喊。
“翻车了，翻车了！”
白曜站在原地，看着鲁本把球踢回中圈。
鲁本走过他身边。
“你前两次成功，是因为对方没准备。”
“第三次还用同一个节奏，谁都知道你要干什么。”
白曜点头。
“明白。”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油炸丸子连续使用记录：成功2次，失败1次】
【当前成功率：56％】
【提示：对同一防守群体高频使用，成功率将按次数递减】
白曜看着那行提示，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玩意果然不能当常规武器。
关键时候拔出来砍一刀可以。
天天拿出来挥，迟早砍到自己脚。
训练结束。
白曜坐在场边拉伸小腿。
佩雷亚凑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给，过人先生。”
白曜接过水。
“谢谢，保龄球先生。”
佩雷亚脸一黑。
“塞杜那事你准备笑我多久？”
白曜拧开瓶盖。
“看你表现。”
科克坐到另一边。
“说真的，今天那两次过人挺吓人。”
“尤其第二次，红队那小子人都傻了。”
白曜喝了口水。
“成功率不高。”
“能用，但不能乱用。”
佩雷亚点头。
“那就藏着，等关键比赛给他们来一下。”
白曜刚要说话，场边传来里瓦斯的声音。
“白曜。”
白曜站起来。
“教练。”
里瓦斯把手里的训练记录本合上。
“跟我走两步。”
两个人沿着训练场边线往前走。
风吹过草皮，带着一点泥土味。
里瓦斯没有立刻说话。
白曜也没问。
走到角旗区附近，里瓦斯停下来，看着远处正在收球的工作人员。
“你最近五场，数据很好。”
白曜点头。
“嗯。”
里瓦斯看向他。
“好到已经不能只当普通B队球员看。”
白曜心口跳了一下。
里瓦斯继续说。
“但别误会。”
“你的身体，对抗，防守，射门，都还差。”
“差得不少。”
白曜点头。
“我知道。”
里瓦斯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再保持五场这样的状态。”
“哪怕只保持传球这一项。”
“我会让上面的人来看看你。”
白曜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说话。
上面的人。
马竞B队上面。
就是马德里竞技一线队。
现在一线队的主教练，是格雷戈里奥·曼萨诺。
白曜喉咙有点发紧。
“教练，你说的上面的人是……”
里瓦斯把铅笔塞进嘴角。
“你自己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训练场入口走。
白曜站在角旗区旁边，脚底踩着那条白色边线。
佩雷亚在远处喊他。
“白，走了，吃饭！”
白曜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
五场。
再保持五场。
他抬头看向训练基地主楼。
马竞一线队的训练场，在另一边。
距离不远。
但那段路，比球场上的四十五米长传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