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宿舍。
白曜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横放在膝盖前。
屏幕里，一个穿蓝白球衣的老中场正在中场区域接球。
35岁。
费尔南多。
踢过西甲。
现在在联赛第三的卡塔赫纳B队。
白曜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八秒。
画面重新开始。
费尔南多背身接球，右脚外侧轻轻一停，身体没有多余摆动，球已经被他送到了右路边锋脚下。
边锋下底传中。
中锋头球。
差点进。
白曜按了暂停。
“右脚。”
他又拖到下一段。
费尔南多在中圈附近拿球，面对逼抢，他没有转身，右脚脚底把球往后一踩，队友从身后插上接走。
简单。
舒服。
老油条。
白曜看了半小时，眉头越拧越紧。
这人速度不快，对抗也不算强，但他太会提前站位了。
白曜的传球线路在很多时候还没出来，费尔南多已经站在了那条线路附近。
这种人最恶心。
你想打穿他，他不跟你拼身体。
他用经验把你的路提前堵上。
科克从隔壁床探出头。
“还看呢？”
白曜眼睛没离开屏幕。
“嗯。”
“那个老头真这么厉害？”
“厉害。”
科克一下来了兴趣，坐起来。
“怎么个厉害？”
白曜把视频倒回去，指着屏幕。
“你看这里，对方中卫拿球，他没有立刻上抢。”
“他先往左边挪了一步，把中卫传给后腰的线路封住。”
“中卫只能传边路。”
“边路一接球，他的队友就上去压。”
科克盯着看了两遍。
“卧槽，这球我第一次看还以为他在散步。”
白曜点头。
“高手散步都是有路线的。”
佩雷亚从门口路过，手里拿着毛巾。
“你们俩大晚上研究老男人？”
科克转头。
“费尔南多，踢过西甲的那个。”
佩雷亚走进来，坐在床边。
“我知道他。”
白曜抬头。
“你看过？”
“以前在国王杯替补上过场，后来伤病加年龄，掉到低级别了。”
佩雷亚擦着头发。
“这种人你别看他跑不快，脑子比我们快很多。”
白曜把视频切到第六十三分钟。
“他有弱点。”
佩雷亚凑近。
“什么？”
白曜指着屏幕。
“转身慢。”
视频里，费尔南多被对手反抢后转身回追，明显慢了半拍。
“不止这一次。”
白曜又翻了几段剪辑。
“三场比赛，六次背身转身回追，他都慢。”
科克摸了摸下巴。
“年纪大了，腰和髋都不行了。”
佩雷亚一脸坏笑。
“你这话说得挺专业。”
科克瞪他。
“我说的是足球！”
白曜没理他们，继续说。
“还有一点，他几乎所有关键传球都靠右脚。”
“左脚只是停球和过渡。”
佩雷亚看着屏幕。
“所以呢？”
白曜把手机暂停，脑子里那条线路慢慢亮了起来。
“如果我在他面前做出往右路传球的动作，他大概率会提前封右侧。”
“他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科克接话。
“然后你突然传左路？”
白曜点头。
“传他身后左侧空间。”
“他要转身追，但他转不过来。”
佩雷亚嘴里的牙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你这人是真阴。”
白曜看他。
“这叫战术。”
佩雷亚点头。
“行，战术性阴。”
科克笑了两声，又问。
“问题是你能骗过他吗？”
白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屏幕里的费尔南多。
老将。
西甲履历。
三十五岁。
经验拉满。
“试试。”
十点半。
白曜关掉视频，打开系统面板。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看自己的主面板了。
【宿主：白曜】
【传球：99】
【控球：54】
【速度：50】
【体能：49】
【射门：38】
【防守：41】
【意志：72】
【综合能力评估：58】
白曜盯着综合能力那行看了好一会儿。
58。
刚到马竞B队的时候，综合评估是47。
不到一个月。
涨了11点。
传球仍然是怪物级别。
其他属性依旧寒酸。
只不过，寒酸里面也分层次。
速度50。
体能49。
防守41。
至少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跑二十分钟就喘到怀疑人生的白曜了。
科克从旁边瞟了一眼。
“你发什么呆？”
白曜把面板关掉。
“在想我现在到底算什么水平。”
佩雷亚躺在另一张床上，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传球是神，身体是人，防守是路人。”
白曜转头。
“谢谢你总结得这么客观。”
佩雷亚翻了个身。
“不客气，核心先生。”
第二天上午训练。
里瓦斯专门安排了针对费尔南多的演练。
鲁本扮演费尔南多。
这个安排让全队都来了精神。
鲁本站在中场，双手叉腰，看向白曜。
“我不会让你舒服传球。”
白曜点头。
“正好。”
第一轮。
白曜接球，做出右路转移的动作。
鲁本提前横移，封住线路。
白曜左脚把球往左一推。
成功传出。
只不过力度小了。
边锋等球的时候被后卫抢先破坏。
里瓦斯在场边喊。
“力度不够！”
第二轮。
白曜加了力。
球速够了，但角度偏大，边锋追到底线前才勉强拿到，进攻节奏断了。
里瓦斯继续喊。
“角度太外！”
第三轮。
白曜接球前多看了一眼右路。
鲁本果然提前挪动。
白曜左脚外侧把球反向推向左路肋部。
球贴着草皮穿过去，边锋刚好插上。
场边几个队友拍了拍掌。
科克喊了一声。
“这脚可以！”
鲁本站在原地，看了白曜一眼。
“对付我能用。”
“对付费尔南多，不一定。”
白曜走过去捡球。
“那就多练几次。”
鲁本把球踢给他。
“你假动作别太大。”
白曜抬头。
鲁本继续说。
“老球员不吃夸张动作。”
“你越想骗他，他越知道你在骗。”
白曜听完，点了一下头。
“明白。”
鲁本转身走回位置。
佩雷亚在旁边小声说。
“他最近对你态度好像变了。”
白曜看着鲁本的背影。
“可能他只是想赢。”
佩雷亚耸肩。
“那也挺好。”
晚上。
白曜去了宿舍一楼小厨房。
上一回西红柿鸡蛋面给他的打击太大，这次他决定从更低难度开始。
方便面。
加鸡蛋。
这总不能翻车吧？
他烧水，下面，打蛋。
火候控制得很谨慎。
五分钟后，一碗方便面端上桌。
鸡蛋成型了。
面也没糊。
白曜拿筷子挑了一口，吃完之后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母亲。
三秒后，母亲回了消息。
【看着像猪食。你好好吃饭别糊弄。】
白曜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科克正好端着水杯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你妈评价很直接啊。”
白曜把手机扣上。
“她只是没看到我上次做的。”
科克问。
“上次什么水平？”
白曜想了想。
“能让猪都考虑转素食。”
科克笑得水差点喷出来。
晚上十一点半。
宿舍熄灯。
科克和佩雷亚都睡了。
白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那条线路。
右路假动作。
费尔南多提前横移。
左脚外侧反向推身后。
左路边锋前插。
传中。
博尔哈包抄。
他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凌晨一点。
还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
白曜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条弯曲的裂缝。
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这不是紧张。
是兴奋。
他想知道。
面对一个真正踢过西甲的人，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