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
白曜站在训练场边，手里拎着一颗球，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那张黄牌。
他点开系统面板。
【防守属性专项训练】
【当前防守：40】
【建议训练项目：抢断时机判断训练】
【模拟开始】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橙色虚影。
虚影带球从右路往中路切，脚下频率很快，肩膀还有假动作。
蓝色标点在草皮上亮了一下。
那是系统给出的最佳出脚位置。
白曜盯着虚影跑了三秒，右脚往前一伸。
【抢断失败】
【原因：出脚过早，攻方变向后可轻松摆脱】
白曜把球踩住，吐了一口气。
“再来。”
第二次。
虚影速度变快。
白曜等到球离开对方脚面半米的时候出脚。
【抢断失败】
【原因：身体重心过高，接触后容易被过掉】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系统提示刷得他脑壳疼。
【抢断失败】
【抢断失败】
【延缓成功，未完成抢断】
白曜蹲在草皮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传球99的时候，他看一眼线路就知道球该去哪。
防守40的时候，他看十眼也不知道脚该伸哪。
这玩意真不是靠嘴硬就能顶上去的。
七点半。
佩雷亚走过来，远远看见白曜一个人对着空气伸腿，脚步停了一下。
“你这是练防守，还是给空气做脚底按摩？”
白曜抬头看他。
“过来带球。”
佩雷亚指了指自己。
“我？”
“嗯，你带球从右路往中路切，我抢。”
佩雷亚一下乐了。
“你确定？我可不会因为咱俩关系好就让你。”
白曜把球踢过去。
“别废话。”
佩雷亚接球，脚底一踩，身体往右晃了一下。
白曜看着他的肩膀动了，右脚立刻伸出去。
佩雷亚脚尖一拨，球从白曜脚边滑了过去，人也跟着过去。
“太早了。”
白曜转身追了两步，停下来。
“再来。”
佩雷亚又带球冲过来。
白曜这次忍了一秒。
他盯着佩雷亚的髋部，想判断方向。
佩雷亚右脚外侧一拨，球从他身前弹开。
白曜出脚慢了半拍，只碰到了佩雷亚的小腿。
佩雷亚往前跳了一步，回头瞪他。
“喂，你这是抢球还是砍树？”
白曜举手。
“失误。”
“你这个失误再来两次，我今天能直接去佩德罗那里报到。”
白曜把球捡回来。
“继续。”
上午正式训练开始之后，里瓦斯把全队分成两组做对抗。
白曜原本以为自己还是站在组织位。
结果里瓦斯直接把他喊到了场边。
“白曜。”
“到。”
里瓦斯指了指正在热身的塞杜·法尔。
“你今天跟他做一对一对抗训练。”
白曜看了一眼塞杜。
身高一米八六，体重大概八十五公斤，肩膀宽得跟门板一样。
这人平时踢后腰，防守硬，冲撞合理，最喜欢用身体把人从球边挤开。
白曜的嘴角抽了一下。
“教练，你确定是我跟他？”
里瓦斯叼着铅笔看他。
“你昨天想参与防守，今天就让你知道职业足球里的防守是什么样。”
塞杜听到这话，咧嘴笑了。
“白，我会轻一点。”
佩雷亚在旁边立刻喊。
“别轻！让他知道人间险恶！”
白曜转头看佩雷亚。
“你最好等会别笑太大声。”
第一轮。
塞杜带球从中路推进。
白曜压低重心，试着卡住线路。
塞杜身体往前一靠，肩膀顶在白曜胸口附近。
合理冲撞。
白曜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底没站稳，直接坐在了草皮上。
佩雷亚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白曜坐在地上，抬头看他。
“第一下，不算。”
第二轮。
白曜提前站住位置，想用身体挡住塞杜的推进方向。
塞杜没有加速，只是把球往右前方一趟，然后肩膀贴上来。
白曜像被一辆小货车从侧面蹭了一下，整个人横着飞了半米，摔在草皮上。
佩雷亚扶着膝盖笑。
“卧槽，你刚才飞得挺优雅！”
白曜趴在草皮上，脸贴着草叶。
“你闭嘴。”
第三轮。
白曜咬着牙站起来。
塞杜看着他。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塞杜带球上来。
这一次白曜没有直接贴上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延缓推进。
只不过塞杜的步子比他大太多。
一步。
两步。
肩膀再一次撞上来。
白曜的身体往后一仰，脚下一滑，整个人翻在了草皮上。
他趴着没动。
佩雷亚这次笑得蹲了下来。
“白，你现在看起来像刚被门将大脚开出去的球。”
白曜把脸从草皮里抬起来。
“笑什么笑，你来试试。”
佩雷亚一愣。
“我？”
“对，你来。”
佩雷亚拍了拍胸口。
“来就来，我身体对抗可比你好。”
塞杜把球踩在脚下，笑得很老实。
“那我正常来？”
佩雷亚摆手。
“正常，别把我当小孩。”
十秒后。
佩雷亚躺在白曜旁边，望着马德里的天空。
塞杜站在两人身前，挠了挠头。
“我真的没用太大力。”
白曜转过头看佩雷亚。
佩雷亚也转过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佩雷亚先笑了。
白曜也没忍住。
索尔站在远处，本来正在喝水，看到这俩人并排躺在草皮上笑，嘴角也往上翘了一下。
里瓦斯站在场边，脸色黑了一半。
“笑够了就起来！”
白曜撑着草皮坐起来，正准备再试一次，一双球鞋停在他旁边。
鲁本·佩雷斯。
白曜抬头看他。
鲁本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还是老样子，看谁都像欠他一笔钱。
“你抢断的时候总是看人。”
白曜愣了一下。
鲁本蹲下来，拿起球放在自己脚边。
“防守球员要骗你，肩膀会骗你，眼睛会骗你，身体晃动也会骗你。”
他用右脚轻轻拨了一下球。
“球不会骗你。”
白曜看着球。
鲁本继续说。
“别盯着带球的人看，盯住球离开脚面的瞬间。”
“脚去够球，别去够人。”
“你昨天那张黄牌，就是因为你脚追着人去了。”
白曜张了张嘴。
“谢……”
鲁本站起来，把球踢回给塞杜。
“别谢，我只是不想看你每次防守都像在马路上拦出租车。”
说完他转身走了。
佩雷亚躺在草皮上小声嘀咕。
“这人嘴真硬。”
白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再来。”
塞杜看着他。
“还来？”
“来。”
第四轮。
塞杜带球推进。
白曜这一次没有看塞杜的肩膀，也没有看他的眼睛。
他盯着球。
球在塞杜右脚前方滚动，离脚面大概三十厘米。
塞杜右脚准备往前拨。
就是那个间隙。
白曜压低重心，右脚从侧面伸出去，脚尖碰到了球的外侧。
球被捅离了塞杜的控制范围，滚向左侧。
塞杜身体继续往前，却没撞到白曜。
白曜顺势转身，把球护在身前。
干净。
没有碰人。
场边安静了一下。
科克第一个喊了出来。
“漂亮！”
佩雷亚从地上弹起来。
“卧槽，你居然真抢下来了！”
系统面板弹出。
【clean tackle完成】
【防守专项训练有效】
【防守：40→41】
白曜看着那行字，胸口的闷气一下散了不少。
一点。
就一点。
但这玩意比传球涨一点还让人踏实。
鲁本站在远处，正低头整理球袜。
他没有看过来。
只不过，他的右手抬了一下，像是随便甩了甩汗。
白曜知道他看见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白曜和佩雷亚还坐在草皮边上揉肩膀。
佩雷亚龇牙咧嘴。
“塞杜这人看着憨，撞人是真疼。”
白曜揉着肋骨。
“你不是说你身体对抗比我好？”
佩雷亚立刻改口。
“我那叫战术性倒地。”
白曜看他。
“你飞出去的时候路线挺直，战术也挺清楚。”
佩雷亚捡起草叶扔他。
“你闭嘴。”
这时候，里瓦斯把全队喊到了中圈附近。
球员们慢慢围过去。
里瓦斯手里拿着下一轮对手资料，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下一场联赛，对阵塔拉韦拉B队。”
科克小声说了一句。
“联赛倒数第一。”
里瓦斯看了他一眼。
科克立刻闭嘴。
里瓦斯把资料卷起来，拍在掌心。
“没错，倒数第一。”
“六轮一平五负，进三球，失十四球。”
“听起来很弱，是吧？”
没人接话。
里瓦斯继续说。
“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对手弱就踢得乱七八糟。”
“这场比赛别只想着赢。”
“持球人的推进要有进步。”
“防守端的站位要有进步。”
“定位球的跑位也要有进步。”
他看向白曜。
“白曜，你的防守训练继续。”
又看向佩雷亚。
“你笑别人之前，先保证自己别被撞得像个保龄球瓶。”
训练场上响起一片笑声。
佩雷亚举起双手。
“教练，我认。”
里瓦斯哼了一声。
“赢，要赢得漂亮。”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
防守41。
下一场，倒数第一。
听起来是弱队。
只不过，里瓦斯要看的，显然不止是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