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
又是周六下午。
马德里的阳光从头顶砸下来的时候，白曜已经不像前几场那么紧张了。
球鞋带子绕两圈拉紧，手指头稳稳当当的，一点颤抖都没有。
今天主场对阵赫雷斯B队，联赛积分榜中游的对手，前五轮两胜一平两负，攻防都不算出色，但也不是能随便碾过去的软柿子。
白曜从更衣室长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博尔哈从旁边柜子里探出脑袋。
"今天你传球我进球？"
白曜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为什么要换？好用的东西就得反复用。"
博尔哈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牙。
佩雷亚从另一边走过来，牙签在嘴里转了一圈。
"第六轮了，你小子连续三场首发，感觉怎么样？"
白曜想了想。
"腿没上两场那么软了。"
佩雷亚点头。
"看得出来，这一周你的跑动量比之前好了不少，折返的时候不再跟个老大爷晨练似的了。"
"那之前是什么？"
"之前是喘气喘得跟拉风箱一样的老大爷晨练。"
白曜踹了他小腿一脚。
佩雷亚哈哈笑着躲开了。
球员通道。
钉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咔嗒咔嗒响着。
白曜走出通道口的时候，脚底踩上草皮的触感已经变得有些熟悉了。
主场的草皮，比客场的硬一点，日光照过之后表面微微发烫，钉鞋扎进去的深度大概半厘米。
他小跑着到了中圈偏前的位置站好。
裁判吹哨。
比赛开始。
跟前两场联赛的开局完全不同。
这一次马竞B队的控球推进毫无阻碍。
原因很简单，赫雷斯B队的中场压迫力远不如穆尔西亚和阿尔巴塞特。
他们的两个后腰站位保守，不主动上抢，更多是在中场线附近等着马竞B队把球送过来再防。
这种防守方式给了白曜充裕的接球空间。
第五分钟白曜在中场接到科克的横传球，身边三米内没有人。
他摆了一下头往前看了一眼，没有合适的传球线路，把球回敲给身后的科克，换了个位置继续跑。
第十一分钟，白曜在左路接到后卫的长传，胸部停球之后往前推了两步。
停球质量比来馬竞B队的第一天好了太多，球贴在脚边没有弹开，跟脚了。
控球54的脚感就是这样，偶尔还会弹，但弹的概率和距离都在缩小。
他抬头扫了一眼右路的空间，没有金色线路也没有红色线路，于是一脚二十米的地面球转移到右边后卫脚下。
节奏很流畅。
整个上半场前十五分钟马竞B队的控球率超过六成，中场的推进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
白曜的跑动量也比前两场明显提高了。
体能从43涨到48之后带来的效果是直观的，他可以在中场偏前的区域连续跑出三四次接应跑位而不会立刻喘成狗。
第二十分钟。
科克在中场右路拿球被两个人包夹，脚尖一挑把球磕向中路。
白曜迎了上去。
接球，停球弹了二十厘米，他右脚跟上踩住。
抬头。
红色助攻线在视野中亮了。
前方三十米，博尔哈正在对方两个中卫之间的缝隙里做反跑。
那个缝隙很窄，目测不到一米五，但红色线路从白曜的右脚延伸出去，贴着草皮穿过那条窄缝，落点精确地标在博尔哈全速奔跑的路线前方两米。
白曜右脚内侧搓了一下。
球贴着草皮飞了出去。
三十米。
穿过对方后腰收脚让过的间隙。
穿过两个中卫回身追赶时形成的那道不到一米五的走廊。
弧线在最后阶段微微偏转，绕过了最后一名中卫的脚踝。
博尔哈追上了。
他在半单刀的位置上看到了门将已经弃门出击，收窄了射门角度。
博尔哈选择了推门将的近角。
球飞出去，门将的指尖碰到了球的边缘，把球拨了一下，球撞上了近门柱弹了出来。
没进！
看台上几百个球迷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博尔哈双手抱头，回头看了白曜一眼，脸上的表情把"可惜"两个字写了个精光。
白曜跑回位置的途中冲他摊了下手。
意思是别急，机会还有。
比赛继续。
第三十一分钟，白曜又送出一脚弧线转移球到右路制造了一次射门机会，边锋的射门打在了后卫身上弹出底线。
角球。
白曜走向角球旗的时候，替补席上的助理教练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战术记录本。
里瓦斯在赛前的战术会上说过一句话。
"从这场开始，所有角球和禁区前沿的任意球都由白曜来主罚。"
当时鲁本的脸色变了一瞬。
以前角球是鲁本来踢的。
但助理教练在旁边递上了一组训练数据——过去一周的定位球训练里，白曜的角球落点精度是百分之九十一，鲁本是百分之六十七。
这个差距大到没有争论的空间。
第三十八分钟。
白曜站在角球区域，右脚踩在角球旗旁边的白色弧线上。
禁区里的队友已经站好了位置。
中卫安赫尔在后门柱区域蹲着身子，等着起跑的时机。
前点有两个队友做掩护跑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白曜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手势。
禁区里安赫尔点了一下头。
白曜深吸一口气，左脚踏前一步，右脚内扣兜在球的侧下方。
球升空了。
弧线从角球区向禁区中央飞去，旋转方向是外旋，球在飞行过程中一直在往远离门将的方向偏。
前点那一堆人全跳了起来，对方的两个中卫跟着跳，注意力全集中在前点区域。
球没有落在前点。
弧线在越过前点人群之后继续往后门柱方向旋了过去，高度从最高点开始下坠，速度恰好在最后两米降下来。
安赫尔从后门柱区域爆发式起跳。
他的起跳时机卡得刚刚好，额头在最高点迎上了正在下坠的皮球。
甩头攻门。
球砸向球门左下角，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石子。
门将往那个方向飞扑，手指够了个空。
球钻进了网窝底部。
1比0！
安赫尔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拳头在空中挥得虎虎生风，嘴巴咧到了耳根。
他转身冲向角球区域，冲向正站在角球旗旁边还没来得及跑开的白曜。
一把搂住白曜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哪一场你给我开的角球都准得跟装了导航一样！"
白曜被他按得差点翻过去，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科克冲过来跟他们撞在一起。
博尔哈从禁区跑出来挥着拳头叫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半个球场都听到了。
佩雷亚在替补席上把牙签吐了出来，站起来拍着巴掌。
场边。
里瓦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教练。
"记下来，以后所有角球、任意球、包括中圈附近的定位球，全部由白曜来主罚。"
助理教练在本子上刷刷写了一行。
里瓦斯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被队友压在最底下的44号。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完全笑出来，但离笑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白曜又完成了五次成功传球，节奏控制得游刃有余。
跑动距离比前两场同期多了将近半公里，双腿还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灌铅的感觉。
体能48的身体终于可以撑住一个完整的上半场了。
半场结束。
1比0。
更衣室。
里瓦斯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战术板。
他站在更衣室中间，目光扫了一圈。
"上半场踢得不错，但别放松。"
他转头看向白曜。
"他们下半场肯定会压上来反扑，一球领先逼得他们没退路了。"
白曜点头。
里瓦斯走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
"白曜，你今天试着多参与一点防守。"
白曜的眉毛跳了一下。
"至少在对方反击的时候，回到中场第一道防线的位置上。"
"你不需要铲球，不需要扛人，你只需要站在那个位置上，让对方多一个需要考虑的障碍。"
白曜看着里瓦斯的眼睛。
"明白。"
里瓦斯盯着他看了一拍。
"你的体能现在撑得住吗？"
白曜想了一下。
"七十五分钟左右。"
里瓦斯点头。
"够了，剩下的交给鲁本。"
他转身面对全队，开始部署下半场的防守站位。
白曜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上半场数据：触球21次，传球成功率95%，关键传球3次，助攻1次。】
【当前评分：7.6】
白曜把水瓶盖拧上。
下半场，他要在传球之外再多做一件事了。
防守。
他的防守属性只有40。
科克从旁边凑过来，声音很低。
"教头让你回防？你确定你行？"
白曜拧着瓶盖想了两秒。
"不确定。"
"那怎么办？"
白曜把水瓶放到长凳上站了起来。
"去场上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