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四十。
马竞B队训练基地的副场地。
白曜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低头系鞋带。
手指系到第二个圈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身上穿着的这件球衣。
红白竖条纹，胸口印着马竞的队徽，背后烫着他的名字和号码。
白曜转过身看了一眼更衣室墙上那面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这身球衣，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只不过，像归像，待会儿上了场能不能配得上这身衣服就是另一回事了。
科克从旁边柜子里拎出护腿板塞进球袜。
“第一次穿马竞的比赛服什么感觉？”
白曜把鞋带拉紧。
“感觉比我之前穿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
科克哈哈笑了。
“那肯定的，光胸前那个队徽就值好几个亿。”
佩雷亚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你俩聊够了没有？教头在外面等了，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两人赶紧起身往外走。
副场地比主训练场小一圈，但草皮状态一样好。
对面的赫塔费业余联队已经在做热身了，看阵容大概二十来人，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看着得有三十五六岁，最小的跟白曜差不多。
业余联队的水平从热身的传接球就能看出来，停球偶尔会偏，长传的弧度控制也参差不齐。
白曜站在中圈附近做拉伸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跳了出来。
跟以往不一样，这次弹出的内容是一大段完整的机制说明。
【比赛经验值机制·正式解锁】
【核心规则：正式比赛（含友谊赛）中，宿主每分钟获取的经验值为日常训练的三倍。】
【额外加成：根据比赛表现评级（D级至SSS级），结算时将获得对应倍率的额外经验值加成。】
【D级：无加成】
【C级：1.2倍】
【B级：1.5倍】
【A级：2倍】
【S级：3倍】
【SS级：5倍】
【SSS级：10倍】
【提示：建议宿主珍惜每一分钟的上场时间。】
白曜看完这段说明，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如果打满一个半场四十五分钟，按三倍效率算，等于一百三十五分钟的日常训练量，折合两个多小时。
再加上表现评级的额外加成，如果能拿到A级，就是两倍加成，四个多小时。
一场比赛的上半场，顶得上他加练两个晚上。
这个机制的意思很明白，想要快速变强，光靠训练不够，必须打比赛。
他关掉面板。
里瓦斯在场边吹哨集合。
“上半场阵容我昨天已经发过了，该上的上，替补的在场边坐好。”
“白曜！”
白曜抬头。
“中前卫，上半场你打满。”
“别给我磨蹭，拿球之后第一选择往前出。”
“听到了。”
白曜走到中圈附近站好位置。
右边是科克，前面是博尔哈·巴斯通。
科克靠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放松点，对面是业余队，别当世界杯踢。”
白曜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的心跳还是在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穿着马竞的球衣站在比赛场地上。
管它业余还是职业，这身衣服的重量是一样的。
裁判哨声响了。
赫塔费业余联队开球。
前五分钟双方在中场来回倒脚试探，节奏不算快。
白曜在中前卫的位置上跑了两个来回，触球三次，全是简单的短传过渡，没什么亮点。
第八分钟的时候，蓝队后卫在本方半场断球，往右路一脚长传转移。
科克接到球，被对方一个中场贴了上来，空间压缩得很窄。
他用身体扛住对方，扭着腰把球横拨了出来。
球滚向白曜。
白曜抬头的瞬间，红色助攻线在视野中亮了起来。
一条贴着草皮的线路，从他的右脚出发，穿过对方两个中场之间那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一路向前延伸，落点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
博尔哈·巴斯通正好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反跑。
白曜没停球。
右脚外脚背迎着滚过来的球轻轻一磕。
球贴着草皮窜了出去，带着侧旋，从两个业余联队中场球员的身体间隙里钻了过去。
博尔哈全速跑到落点位置，球到脚到，不需要额外调整，右脚顺势一推。
守门员扑了个方向。
球滚进球门左下角。
1比0。
博尔哈从球门里把球捡出来，举着拳头跑回中圈，路过白曜的时候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我说什么来着！”
“你传球我射门，天造地设！”
白曜被拍得龇了龇牙。
场边长凳上几个替补球员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留着卷发的替补边锋推了推旁边的人。
“那脚传球你看到了吗？”
“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的，间距那么窄他都敢出脚。”
“关键是落点，博尔哈根本不用减速就直接射了。”
旁边那人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中圈里白曜的背影上。
第二十三分钟。
马竞B队在本方半场组织进攻，后卫线横传了几脚之后，球来到白曜脚下。
他接球的时候还是老毛病，停球弹出了快一米。
对面一个业余联队的前腰看到球弹开，兴冲冲地扑了上来准备抢断。
白曜跟上一步，赶在对方伸脚之前用脚尖把球捅住了。
然后他抬头。
红色线路第二次亮起。
这次指向的是左路，一条四十米的长传弧线，落点在左路边线内侧三米的位置。
左边锋正在做纵深跑动，跟防守他的那个业余队右后卫拉开了大概两个身位的距离。
白曜右脚内侧一搓。
球升空了。
在马德里下午的阳光里画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越过了中场，越过了对方后腰抬起来的脑袋，越过了三十五米的距离。
然后开始下坠。
球落地的位置，刚好在左边锋全速奔跑的路线前方半步。
边锋不用减速，用胸口一垫，球乖乖落到脚下。
他带球内切到禁区边缘，起脚射门，球擦着门柱飞了出去。
没进。
只不过，场边的里瓦斯已经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他扭头看了助理教练一眼。
助理教练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把本子转过来给里瓦斯看。
上面写着：白曜上半场传球19次，成功19次，成功率100%，关键传球2次，助攻1次。
里瓦斯盯着那个“100%”看了三秒钟，把本子推了回去。
上半场结束。
比分2比0。
白曜贡献了一脚助攻和一次创造射门机会的关键传球。
第二个进球跟他没有直接关系，是科克自己带球突破后远射打进的，但科克跑过来庆祝的时候搂着白曜的脖子喊了一嗓子。
“你在前面把他们的防线搅得稀巴烂，我才有空间远射的！”
白曜被搂得喘不上气。
“松开松开，脖子要断了。”
下半场白曜被换下来坐在场边。
替他上场的那个中前卫上去之后，中场出球的质量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几脚长传要么过长飞出底线，要么偏离目标被对方轻松拦截。
博尔哈在禁区里空跑了好几趟，一脚好球都没等到，回头瞪了替补中前卫好几眼。
佩雷亚坐到白曜旁边，递了瓶水过来。
“你那脚长传太舒服了，球直接到脚面上，完全不用多做调整。”
“你以前在哪踢的？”
白曜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以前在国内踢青年队。”
索尔·尼格斯也蹭了过来，在白曜另一侧坐下，小声问。
“夏国联赛水平怎么样？能跟西乙B比吗？”
白曜想了想。
“差得远。”
索尔哦了一声。
“那你是怎么练出这种传球的？在夏国踢青年队就有这个水平了？”
白曜看着场上正在比赛的队友们。
“天生的吧。”
他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佩德罗昨天的体检证实了这一点，他那双脚踝的柔韧度是写在骨头里的东西。
系统放大了这个天赋，但底子是这具身体自己的。
比赛最终3比0结束。
白曜走进更衣室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周围队友在说笑聊天。
跟前几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无人搭理的情况不一样，今天陆续有四五个队友主动走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有人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欧洲踢球。
有人问他平时看什么比赛。
还有个替补门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传球真的离谱”就走了。
白曜一一回应，语气平淡但嘴角带着笑。
这种感觉跟在国内完全不一样。
在夏国国奥队，你踢得好不好没人在乎，你交没交钱才是关键。
在这里，你传出一脚好球，队友会主动来找你说话。
这才是足球该有的样子。
等更衣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友谊赛表现结算】
【上场时间：45分钟】
【触球：27次】
【传球成功率：100%（19/19）】
【关键传球：2次】
【助攻：1次】
【评价：A级】
【经验值获得：4.2（等效12.6小时训练量）】
【当前累计可分配属性点：2】
白曜盯着那个“等效12.6小时训练量”的数字。
一个上半场，顶他苦练将近两天。
比赛果然是最快的成长途径。
他打开属性面板，把两个可分配的点分别拖到了体能和速度上。
【体能：41→42】
【速度：43→44】
两个点。
又是微不足道的两个点。
但积少成多这四个字他比谁都信。
白曜关掉面板，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刚站起来准备去洗澡，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里瓦斯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几乎空了的更衣室，目光落在白曜身上。
大步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白曜站直了。
里瓦斯看了他两秒，嘴巴动了一下。
“下周二西乙B联赛的大名单，明天上午公布。”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保持状态。”
更衣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曜握着毛巾站在原地。
保持状态。
从里瓦斯嘴里说出来的这四个字，意思只有一个。
大名单上会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