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端着空杯子推开门，走廊尽头有一片露台，露台上有咖啡机。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铺进来，落在灰白色的地砖上，热烘烘的，没有风。
她打了背咖啡，刚在栏杆边站定，旁边有人也端着杯子从另一侧过来。
“好巧。”薛乔兮笑了一下，“你住茉莉阁那间？那间房确实好，安静。”
盛念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记得这个人，叫薛乔兮。
薛乔兮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往栏杆边靠了靠，侧过头看着她，语气轻松：
“我好像见过你。你是沈总的女朋友吧？之前远远看过一次，你真好看。”
盛念夕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你认错人了。”
薛乔兮极大度的笑笑，脾气很好的样子：
“我这个人记性很好的，见过的人一般不会忘。”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盛念夕脸上，“更何况，像你气质这么好的。”
盛念夕没有接话。
任由薛乔兮的话尴尬地落在地上。
她抬脚准备离开。
薛乔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深年哥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在备考，对吧？”薛乔兮端着杯子，语气像是刚想起来，“他平时总给我打电话，那天顺嘴提了一句，说有个朋友在考卫健委，挺用功的。”
她说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瞥了盛念夕一眼：
“你笔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这次改革挺难的。”
这一眼，刚好和盛念夕的视线对上。
薛乔兮的眼角微弯，带着友善的笑意。
但盛念夕很敏锐，一眼就能看穿她。
并非善类。
“和你有关系吗？”她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薛乔兮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一丝变化。
盛念夕面无表情，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薛乔兮站在栏杆旁，捏紧了杯子。
盛念夕这边回到房间，刚做完两道主观题，门就被敲响了。
她愣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
这个地方今天刚来，不会有人来找她，如果是秋月，她不可能在门口站了快二十秒还不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力道。
盛念夕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罗晓棠。
她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
“我还以为是谁占着这个房间呢。”罗晓棠靠在门框上，“原来是你啊，盛念夕。怎么，被济仁赶出来之后，也成了丧家之犬了？”
“也？难道你是丧家之犬？”盛念夕冷冷看着她。
罗晓棠的面色沉了一下，又笑了：
“我听说沈总把你甩了，你现在是无家可归还是怎么着？像你这种人，就算再折腾，也翻不了身。你没那个命。”
盛念夕站在门里，看着她，语气很平：
“你说完了吗？”
罗晓棠僵了僵。
“说完就滚，别在我门口乱叫。”
紧接着，‘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罗晓棠站在门外，半天没缓过来。
她看着那扇关死的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然后她提高了声音：
“服务员！你们这人什么素质？”
很快有人上楼，秋月小跑着赶过来。
罗晓棠一通指责，秋月耐心听完了，才开口：
“这位是我们贵客。您要是不满意，可以随时离开，我们给您全额退款。”
罗晓棠瞪着她，指着茉莉阁那扇门：
“退款就算了？我要这个人给我道歉。”
秋月的笑容没变：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的贵客。就算这个店不开了，我们也不会让她给您道歉的。”
罗晓棠气的声音都劈了：
“怎么？她是你们祖宗？你们这么供着她？”
秋月仍然笑着：
“女士，您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罗晓棠的脸涨得通红，所有力气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薛乔兮这时候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拉住罗晓棠的胳膊：
“罗学姐，算了，他们应该是有关系，咱们在人家地盘上，该忍就忍忍吧，谁让咱们没有那人脉。”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罗晓棠的痛处。
“凭什么？我罗晓棠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盛念夕呢？靠男人上位，处处享受特权，把整个社会的风气都败坏了！伤风败俗的贱人！”
“女主，请慎言，你如果再无理取闹，造谣诽谤，我就报警了。”秋月已经收起了笑容。
“报啊！最好把盛念夕一起查一查！”罗晓棠眼睛通红，声音又尖了几分。
她被济仁开除后，一直不得志。
好不容易报考了这次的考试，就知道那个阴魂不散的盛念夕也来报考了，凭什么？
薛乔兮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短信：“他进大厅了。”
她往下看了一眼。
大厅入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已经进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确保傅深年能听见：
“罗学姐，你不要这样！”
罗晓棠根本没理她。
盛念夕在房间里被吵得脑袋疼。
这种程度的噪音，比漾日华庭的装修也过之无不及了。
她收拾好包，推门出来，这里也待不了了。
秋月看到盛念夕，忙奔过去：
“念夕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能处理好。”
盛念夕带了一丝歉意：
“今天这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盛念夕！”罗晓棠看到她出来，直接冲过来，挡在走廊中间，“你躲什么？心虚了？”
盛念夕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没什么好心虚的。倒是你，罗医生，你现在的样子，还像济仁当初那个高才生吗？”
“你少跟我提济仁！”罗晓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种千人骑万人跨的——”
“罗晓棠。”盛念夕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沉了下去，“你也算是读过书的人，这种话从你嘴里出来，不觉得丢人？”
“我的教养分对谁！像你这种货色，不配！”
薛乔兮忽然快步走过来，站到两人中间。
她拉住盛念夕的手腕，语气带着恳切和焦急：
“盛小姐，对不起，今天是我带罗学姐来的，我没想到她会...”
“你放手。”盛念夕皱了一下眉，手腕往回抽。
薛乔兮像是被她甩开的力道带了一下，身体忽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楼梯口的方向倒去。
秋月惊叫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追过去。
盛念夕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