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钦原哑口无言,又很不甘,想反驳,可对上白聿风镜片后冷静的双眸,又把嘴闭上,如泄了气的皮球,继续灌酒。
晏归云默默给白聿风点了个赞。
“钦原哥,别喝了。”季沉渊劝道。
[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因为一点挫折借酒消愁。]
晏归云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一点。
盛钦原还是一杯一杯酒往下喝,季沉渊劝了几次都劝不动干脆不再多言。
“云哥!”充满活力的一声呼唤打破了包厢里有些死寂的气氛。
是贺兰寻来了。
“平时聚会阿寻一向来得早,今天倒是难得晚了一次。”白聿风笑道。
“堵车了吧?”晏归云随口猜测。
短暂交谈间,贺兰寻锁定他方向并快步走了过来,口中大喇喇说:“我要为我之前误会我哥跟他道歉,他还是很在乎云哥的,就是太粗心,礼物居然忘带了。”
晏归云回头时就看到贺兰寻捧着一个长条的盒子兴冲冲小跑而来,一见那盒子,他眼皮就重重一跳。
能用这种长盒子装的物件,除画卷外不做他想。
“喏,云哥,我帮我哥送你,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出礼物是什么……画芯太大,没法装裱,回头等你家能住了,我找人给你把画裱起来。”贺兰寻献宝似的乐颠颠安排着,安排完眼珠一转:“云哥,要不猜猜这画作者是谁?”
晏归云:“……”
韩少卓今天没掉链子,贺兰寻这家伙倒是把剧情给续上了。
“贺兰寻,谁让你动我的画?”瞧,这男主不就跟闻到肉味的狗子一样出现了?哦对不起,一不小心把男主比做狗子了。
就见贺兰淳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贺兰寻身边,一把夺过他捧到晏归云面前的盒子。
贺兰寻被他气势震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忍着紧张问:“哥,画不是送云哥的接风礼物吗?”
[当然不是,这幅画是我特地为知许准备的生日礼物!]贺兰淳在心里回道。
他嘴上没回贺兰寻,而是转向晏归云,语气略生硬说:“抱歉归云,这件事是阿寻误会,我会另外给你准备接风礼物。”
他这一说,贺兰寻反而急了:“哥,你特地飞去F国拍……”
“住嘴!”贺兰淳厉声打断他的话。
贺兰寻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怔怔看着贺兰淳,很快余光捕捉到另一人——夏知许,眼神随之阴郁下来。
即使之前他试探过晏归云对贺兰淳是否有想法,也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可画是不一样的,过去贺兰淳只会将拍下的画送给晏归云,夏知许凭什么?
如果晏归云能听见贺兰寻的心声,估计先会无语,然后撬开他脑子把里面的水倒干净,贺兰淳如今是夏知许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别说给男朋友送幅画,就算送几套房子几辆车也是他的自由。
“礼物就不用了,我知道你在F国拍这幅画是送夏学弟。”小说里的人太会脑补,未免这段剧情被拓展,晏归云打算直接敞开天窗来说。
闻言贺兰淳不禁错愕:“你……怎么知道我在F国拍的画?”
晏归云笑了笑,说:“我不仅知道画是在F国拍的,还知道画是莫老师的《风里居》。”
“……嗯。”贺兰淳想起回国那天在飞机上遇到晏归云,他还撒谎说是处理公事,没时间联系晏归云,没时间联系,却有时间去拍卖会,不禁有些尴尬。
“画是我帮老师送去拍卖会的,买家身份我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韩少卓未经你们同意把你们的行程动向发给过我,我也因此得知你在追求一名大二学弟。”晏归云组织着语言,尽量少提韩少卓的名字,略顿了顿,又接着说:“他没发夏学弟的照片,但有夏学弟的作品,他的作品里有我老师的影子,所以我猜他可能和我一样崇拜老师。”
“送喜欢的男生偶像的作品,是最正常的追求手段。”
听到前面韩少卓行径时贺兰淳周身已泛起杀意,但后面两句又让他不免诧异,原来……晏归云什么都知道吗?
不仅贺兰淳,白聿风、季沉渊、贺兰寻包括夏知许在内,也都很意外。
“晏美人,贺兰淳以前拍莫老师的画可只为讨好你,现在讨好的对象换成另一人,你就不吃醋吗?”盛钦原不知是喝迷糊了还是借酒装傻,语气“天真”问。
话一出,贺兰淳周身冷意再度散发,眸中隐有杀意闪过。
“钦原……”白聿风正想让他别过分,岂料比他话更快的是晏归云的手。
晏归云也没做什么,就是夺了盛钦原的酒杯,连酒带酒杯里的冰块统统招呼到了他脸上。
只有酒的话盛钦原已经用脸接过一次,不痛不痒,冰块……晏归云用了些巧劲,冰块砸到他眉骨、眼眶周围和鼻梁,眉骨、眼眶周围皮薄,骨头硬,几乎没肉缓冲,砸起来疼;鼻梁更不用说,软骨多,神经密,被砸后又脆又痛。
于是,盛钦原捂着鼻子一边流眼泪一边委屈巴巴喊:“晏美人……”
晏归云睨他一眼,语气凉凉:“你喜欢夏学弟是你的事,想用手段也随你,但若你的手段是利用我挑拨离间,我们的友谊将走到尽头。”
他神情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盛钦原的确存了恶劣的挑拨离间的心思,可若因此失去晏归云这朋友,他心里也是不乐意的。
遂收起委屈神色,果断承认错误:“对不起,晏美人,我喝多了,不会再有下次。”
晏归云定定看着他,他也坦然与之相视。
半分钟后,晏归云点点头:“我信你这一次。”说完,他视线转向贺兰淳……身后的夏知许。
很多重生小说里主角一重生就像是开了挂,不仅思想解放了,双商也直线飙升,就连情绪都能把控相当完美,去演戏分分钟能捧回影帝奖杯。
至少夏知许是这样的主角,晏归云在娱乐圈混了多年,做过影帝影后的替身,见过影帝影后的演技,此时他还真没办法从夏知许脸上看出一丝情绪上的泄露。
反而是夏知许,在他看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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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那双沉静到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他。
晏归云想要郑重表示他和贺兰淳只是朋友关系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原著小说对主角受重生前的描写并不多,他也没听全,只大概记得原主在主角受记忆里就是那种绿茶白莲。所以,他要是特地强调他和贺兰淳只是朋友,听到夏知许耳中,是不是就成了他无形的炫耀?
“知许,我和归云只是朋友。”晏归云说不出来,贺兰淳则并无顾忌,他就像否认和林星眠有未婚夫妻关系时,坚定表示他和晏归云的朋友关系。
夏知许和晏归云对视的目光转移到贺兰淳脸上,嘴角缓缓流露出笑意:“嗯,我相信你。”
他相信贺兰淳,可他不相信晏归云,没人比他更了解晏归云那皮囊下扭曲的嫉妒、虚伪与恶毒,他会亲手一点一点揭开晏归云的真面目。
贺兰淳因夏知许的相信笑容加深,卸下高冷,整个人充满了柔情。
[知许……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贺兰淳……就不能看看我吗……你看看我……]这是盛钦原的心声,他大概是真醉了,心声里透着醉意,既卑微,又落寞。
季沉渊的心声也传入晏归云脑海:[贺兰淳,先让你得意几天。]
晏归云在心里讥讽:果然任何爱情小说里都是爱情至上,二十年的友谊小船,说翻就能翻。
吐槽完,他又想起白聿风。
目前为止他所听到的心声中,唯独白聿风的心声是对夏知许没有表现出占有欲的,别说占有欲,连好感都好像不存在,甚至还有些嫌弃的意味。
不过这也不对啊,白聿风可是原著里的攻三,是夏知许的解语花,虽然没有和夏知许发生过实质性关系,可一直守候在夏知许身边,是夏知许唯一说过想要执手一起坐着摇椅慢慢变老的攻,其他三攻连一句爱语都得在床上运动时才能听见。
难道这时候的白聿风还没爱上夏知许?
还是说心声其实也有假,所谓心声都是他脑补出来的?
“淳哥,知许,你们别站着了,来这么久都饿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晏归云走神时,表面小奶狗的季沉渊已然看不下去贺兰淳与夏知许之间的暧暧昧昧,盛钦原这废物醉了不顶用,他只能主动出击。
经他提醒,贺兰淳也才想起接风宴是晚上举办,确实是到了用晚餐的时间。
“知许,想吃什么?”贺兰淳很绅士地为夏知许拉开一张座椅。
夏知许没入座,微微摇头道:“不用管我,我来顶班前吃了点东西,还不饿。”顿了顿,视线状若随意扫过晏归云,不疾不徐说:“今天是晏学长的接风宴,我来其实也不合适。”
正研究下一份食物吃什么的晏归云头顶缓缓飘出一个小问号。
这话一出口,晏归云不意外看到贺兰淳和季沉渊两人脸上都露出不赞同,偏偏在这时候还有上赶着找不痛快的——
花了大价钱成功把夏知许塞到星阙包厢顶班的韩少卓迈着趾高气昂的步伐回来,听到夏知许话后当即讥讽:“人贵有自知之明,但你显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