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 20. 前尘
    “替我修补身体,或护法助我吸收龙王内丹。”江临川给出两个选择,“你看哪件方便,权当可怜我,帮帮我。”

    修补身体是个琐碎活,更何况他不会扎纸人。

    至于护法,陆白只需要在他身边待着。没有危险算邪祟走运,有危险他第一个跑。

    呵呵。

    陆白颔首:“我替你护法。”

    江临川呼叫系统:“我这具身体,该如何吸收内丹。”

    系统:“你这是在难为我,主系统没给我使用指南,我怎么知道。不过根据我以往在花市的工作经验,吞噬和吸收是你们这些触手怪的刻进基因里的本能……”

    它丢下一句极不负责任的话:“你跟随你本能走吧。”

    本能……

    他将全部意识调动进寄生腔内。

    “扑通、扑通”

    那不是胎儿规律的胎动,而是原始、混乱的蠕动。

    无数条冰冷、滑腻的触须,正缓慢地在陆白体内舒展、试探。

    吞噬、吞噬、吞噬……思绪纷纷扰扰,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想将一切生机全部掠夺,填入那永远无法填满的虚无。

    巨大的眼球霍然睁开,本能在此刻复苏,吞噬与杀戮的欲望开始叫嚣着不满。

    陆白蹙眉,他不舒服地捂着腹部,薄薄的肚皮在自行起伏着,他甚至听到自己体内传出了……类似于蛇类爬行的摩擦声。

    江临川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殿下能暂且回避吗?”

    陆白警觉:“回避做什么?”上次江映棠回避,邪祟就满嘴的轻狂浪语。

    他跑到江映棠身后,只露出脑袋:“你要是坦坦荡荡,他人何须回避?”

    江临川委婉含蓄道:“我吸收内丹,可能需要你配合。我的本体必须触碰到内丹,方能吞噬。”

    他手指从腹部,一直向上滑到唇边。

    陆白怒极反笑:“你去死好吗!”

    要他口含内丹,触须探进他的口腔,再炼化吞噬。

    荒谬至极!

    早料到会如此,江临川直言利害:“一旦我炼化这枚内丹,我本体的一部分可以外置。一来不会将你的腹部撑得那么大,二来我今后做什么都会方便些,不会在你体内上上下下地折腾。”

    他将光华内敛的内丹塞到陆白手中:“吸收与否,你来决定,我都听你的。”

    陆白捏着内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邦邦道:“殿下,请您回避一下吧。”

    江映棠莫名其妙地躲远了。

    什么上上下下……好奇怪的话。

    听不懂。

    内丹不大不小,差不多有鸡蛋那么大。

    陆白嘴很小,艰难地张开,把内丹含入口中,只觉得嘴角都要被撑裂。舌面被紧紧压着,连转动都困难,含不住的涎水快要流下。

    他恼怒地锤了一下肚子,示意江临川快些。

    这次的触手远比之前的要粗上不少,陆白脸色扭曲一瞬,五脏六腑都要跟着移位。想干呕的欲望越发强烈,他撑着残垣断壁,眼泪摇摇欲坠,脸色涨得发红。

    因为干呕,喉咙不断收紧,被触须强行突破,冰凉滑腻的触须压着他的舌头,勾住了那颗内丹。

    只一瞬,内丹化作一团纯粹的能量团,被触手疯狂汲取,顺着触须的内部,源源不断地注入本体。

    那条触手却没有停止,继续向前,直到探出红润的嘴唇,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啵”响,触须在他口中自行断裂。

    它落在地上,然后欢欢喜喜地缠上陆白手腕。

    陆白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狼狈地咳嗽起来,脊背细细地颤抖着。

    一方干净的手帕覆在他眼睛上,擦去泪痕,又去擦他湿淋淋的下巴。

    他无暇顾及这些,死死攥着衣角,下颌撑得酸痛,嗓子眼也火辣辣的疼。

    江临川轻拍他的后背,直到他平复下来:“你看,肚子没那么大了。”

    他眨了眨眼,又一滴眼泪流下。腰身果然纤细了几分,回到了之前刚显怀似的状态。穿着冬衣,就算离得很近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总算有一件好事。

    手腕上的触须呈棕色,上面缠绕着诡异的纹路,点点金斑闪烁,像只镯子一样扣在他手上。

    陆白看得心烦,一把扯下去,扔进江临川怀里。

    他现在嗓子难受极了,一句话也不想说,背着包袱起身,去找江映棠。

    那截触手在江临川手里很不高兴,扭来扭去把自己打成结。

    他跟在陆白身后:“包袱不重吗?给我拿着吧,我有乾坤袋。”

    反正也没有贵重东西,陆白毫不客气地扔给他。

    江映棠等得无聊,看见他们二人过来:“走吧。我御剑,前辈要不要我带你?”

    陆白摇摇头,在自己腿上潦草地画了一枚风行咒,他借助风力攀升到高空,摆手示意江映棠一起走。

    江映棠奇怪:“他怎么不说话?”

    罪魁祸首沉默不语,披上黑袍掩盖纸人之身,飞在陆白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无回天离这里不远,御剑很快就到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连绵的群山像沉默而雄浑的黑色剪影,天地壮阔,尽在眼底。

    脚下是星星点点的村落,江临川拉近与陆白的距离,低声问道:“要回陆家村看看吗?”

    陆白摇头,又忽然改口,声音嘶哑:“……我要回去取个东西。”

    江临川说好,传音给江映棠,让她先去前面那座山稍等,他们随后就到。

    夜幕沉沉,陆白没有惊动任何人,翻进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后院有一口枯井,里面的水早就干涸,就连井壁上的青苔都枯死了。

    陆白撬下井沿上的一块砖石,抱在怀里:“走吧。”

    江临川道:“太重了,我帮你拿。”

    陆白干脆地摇头。

    那块砖上印着恩公亲手画下的传送阵。

    他们每晚共梦时,江临川哪怕是拿出些寻常东西,陆白眼中都会流露出真切的好奇与渴望。

    这样的眼神像是火焰,烫得他心发软,想把世上的奇珍异宝都捧给陆白赏玩。

    但江临川总是很忙,他们在现实世界见面的次太少太少。

    他在后院的枯井上留下传送阵,陆白将掌纹贴在上面,只需摇辘轳,就能把他传送过去的东西打上来。

    但除了那枚无患木,他也没送过什么贵重的东西。

    无非是些吃的玩的用的,专挑低调不扎眼的送。有时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便也给陆白顺一份。

    看着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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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石砖抱在怀里不肯让人,江临川心像被针蛰了一下,又疼,又痒。

    就如他不肯接受陆白如常人般衰老死亡,陆白也未曾有一日释怀他当年补天离去。

    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有用风行咒,靠着两条腿走进那座隔着陆家村和无回天的深山。

    林子里没路,杂草丛生,怪石嶙峋,他们翻过几座山丘,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映入眼帘。

    陆白将这座山岭仔细看了一遍,把风景印在脑海中,哑声道:“此路不通,飞过去吧。”

    ——狮子岭,这里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十年前,他与金秋雁结伴游学的第一站,便是陆家村。

    他们药王谷修士也救,凡人也医。甚至发瘟的家畜,路边半死不活的野猫野狗,他们也要治一治。

    路过陆家村的当天,恰巧碰见一位妇人难产,生了一天孩子也不见露头,眼看就要一尸两命。

    江临川和金秋雁三下五除二,保住了产妇和孩子的性命。

    金秋雁拿出量天尺,偷偷测了婴儿的天赋:“不错啊,火木双灵根,是个炼丹的好苗子。这个弟子我预定了,你别跟我抢啊。”

    江临川对传道授业没兴趣:“你自己留着吧。”

    他在这户人家家中转了一圈,心中微微震撼。他自小走南闯北,穷成这样的见过,但邋遢成这样的罕见。

    刚才那位产妇就是饿得气血不畅,导致产程缓慢。

    被褥乌漆嘛黑,茶碗里一层顽固的污垢,屋里腐臭污物随处可见……江临川怕产妇产后发热,送了他们一套干净的被褥让他们换上。

    ……还有这满院子的鸡屎,江临川飘起来,离地三寸,保持整洁。

    男主人说家中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多亏了两位大夫免费救治,不然他就成鳏夫了。

    添丁之喜让他笑得合不拢嘴,说是明天杀只鸡招待他们。

    江临川婉拒了。

    男主人在撒谎,种种蛛丝马迹显示,他们家应该还有一个稍大的孩子。但很奇怪,他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见到这个孩子。

    他拎着跟树枝在盆中的脏衣服里挑来挑去,挑出来件三四岁小孩穿的短褐。

    江临川挑着这件脏兮兮的衣服去找男主人询问。

    男主人满脸愧疚,说这是他死去原配留下的孩子穿的。

    原配也是难产走的。

    家里粮食养不起这么多张嘴,就把孩子过继给了邻村没后的瘸子。

    江临川问:“那瘸子家境殷实?”

    男主人一愣:“……跟我们家差不多吧。”

    江临川道:“那就不对了。你们庄户人家做件衣裳不易,大儿子送给瘸子却不带走衣裳。难不成你指望贫困的继父替他置办新衣吗?”

    男人磕磕绊绊:“衣裳都送过去了,不小心把这件漏了。”

    “撒谎。”少年的语气寡淡平静,男人却莫名哆嗦起来。

    村里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是没衣服光屁股跑的,能有一两件衣裳极为不易。

    衣服算是贵重物品,怎会遗漏?

    江临川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男人。

    男人承受不住一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终于说了实话。

    他将自己年仅四岁的稚子扔进后山的狮子岭,目前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