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但被人外寄生 > 18. 双面佛
    系统幽幽道:“你们不是父慈子孝吗?男人,你在玩火。”

    江临川懒得和它解释。

    陆白心之所向,是端方君子、舍生救世的圣人。越是轻浮孟浪之人,他心底的厌恶便越深。

    他刚刚见陆白神情恍惚,像是陷入回忆,紧接着便咄咄逼人,逼问他是如何梳理识海的。

    陆白与江临川分享过识海权柄,所以他能进入狂暴识海却不受伤害,但纸人邪祟做不到。

    陆白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

    他必须把怀疑的苗头掐死,江临川已经补天身死,今后他只会以邪祟的身份陪伴在陆白身侧。

    ——他永远不能与他相认。

    他表现得越轻薄无礼,便越离陆白心中恩公相去甚远。

    轻佻的浪.语也会扰乱思绪,再配上以假乱真的理由,足以打消陆白心中的疑虑。

    陆白一掌拍在石桌上,清晰的裂痕出现,脸上青白交错:“你丫的放屁!”

    江临川:“你别动了胎气。”

    “我是个男人,有个屁的胎气!”

    江临川组织了会语言,慢腾腾道:“别自欺欺人了,需要我说得再具体些吗?你睡着后进入自己的识海,我通过入梦的能力跟随你进去。虽然不是传统的交.合方式,但我们神识纠缠……第三次你就不行了,碰一下就骂我,声音好听,哭得也很漂亮……”

    “闭——嘴——”陆白掐着他的脖颈,纸人脆弱的身躯被掼在桌上,他眼眶泛红:“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江临川看他快哭了,不再说那些混账话,老老实实闭上嘴。

    陆白松开手,沉默片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劝自己:“合籍的也有和离的,神交不算什么,我就当被狗咬了……又不是我的错。”

    他重重强调一遍:“这不是我的错。”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江临川编织竹篾,修补被捏扁的脖颈。

    系统:“搞不懂你了,调戏他就算了,为什么把小白惹生气?他午饭都没吃。”

    江临川手上活计不停:“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系统毫不犹豫:“虽然你无差别嘲讽任何人,天天犟嘴,喜欢背.德乱.伦,还有点小气记仇,但本质上你还是个有爱心又有耐心的好人。”

    江临川匪夷所思:“……这是我吗?”

    他说话一向委婉动听,背德乱.伦更是无稽之谈,记仇……这个倒是没错。

    至于犟嘴,那是系统太蠢。

    “你每一次问我,都说得是‘你们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系统迷茫:“对。”

    江临川难得对外人有耐心:“你换个问法呢?”

    系统:“……你以前认识陆白吗?”

    江临川:“认识。”

    系统仿佛意识到什么,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陆白以前认识你吗?”

    江临川否认:“不认识。”

    系统愤怒:“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主语和宾语有那么重要吗?”

    江临川:“认识是相互的,我认识陆白,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陆白对我呢?他不知道我名姓身份、过往经历。这样的单向知晓,又怎么能称得上是认识?”

    卧槽,系统彻底怒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江临川充耳不闻:“我在你心里是个有耐心的好人,但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整天都在想着怎么把你这个聒噪的系统拆了,你会做什么?”

    系统:“立刻解绑,犹豫一秒就是对统生的不尊重。”

    江临川点点头,那他做的决定就没有错。

    他曾见过一尊双面佛。

    一面是极致的慈悲,如满月的佛陀金面;一面是阴森的恐惧,可怖的恶鬼罗刹面。

    双面佛有求必应,引得香火鼎盛,信徒如织。

    心愿得偿之人,无不怀着满腔虔诚,一路三步一拜,直至佛前还愿。

    以黄昏为界限,佛陀转身,罗刹现世。

    可罗刹非邪,奈何貌丑狰狞,惊得香客仓皇逃窜,哀嚎遍野。

    他们的信仰和虔诚是真的,佛陀给予的慈悲也是真的。

    但当双面佛露出世人无法接受的那一面时,此前所种善果,皆成徒劳。

    江临川恰如这尊双面佛。

    系统知道危险尚且会解绑。

    陆白不傻,只需一个引子,让他将补天前后的往事串联起来,他就会发现江临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当他十年如一日,在陆白面前表演的形象崩塌时,陆白究竟会作何抉择?

    江临川猜不到,所以不敢赌。

    他不想曾经种下的善因皆成恶果。

    邪祟虽然惹人生厌,但日久见人心,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成为至交好友。

    他打定主意,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起身去敲门:“起来吃饭了,皇女殿下亲自去松间照打包的酒菜,你总要赏个面子吧。”

    半晌,门被重重踢开,陆白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看也不看江临川一眼。

    江映棠捏着筷子等开饭,被他俩这势如水火的气氛搞得有点没胃口,举起酒杯敬陆白:“这杯酒,一者贺前辈重获新生,二者祝前辈修行路上一片坦途。”

    陆白来者不拒,江映棠敬他一杯,他哐哐三杯酒下肚。

    有孕不能饮酒,他偏要把肚子里的孽种灌死。

    他饿坏了,沉默地大吃大喝,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在他伸手去夹菜时,江临川把剩下半壶酒泼在地上。等陆白再伸手倒酒的时候,酒壶已经空了。

    他眼神空洞茫然。

    有时他会在自己掌控之内,故意自苦受委屈,如今在外真被人欺辱了。

    他倒是不在意所谓贞洁,只是忽然意识到,他找不到人告状诉苦了。

    再不会有谁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教他如何反击,然后再替他出一遍这口恶气。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江临川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谁啊?”

    江映棠微醉,摇摇晃晃去开门,定睛一看,竟是顾岚三人,身后跟着个臭烘烘的乞丐。

    她语气不耐:“我说了,不见客。”

    金秋雁差事办完早回了无回天,剩下这仨人还没查清玄阴子是怎么死的,越查越扑朔迷离。

    江映棠早把这仨抛之脑后了。

    顾岚连忙伸手卡进门缝,急声道:“等等!殿下,我们找到了新的人证,有一些问题要询问岳家小儿媳。”

    江映棠瞬间酒醒:“这里没有岳家小儿媳,你们去别处寻吧。”

    一声凄厉之极的叫喊划破夜色:“陆白!我知道你在这!你强占了我家,难道不敢出来与我对峙吗?”

    暗处的江临川皱眉,竟然是岳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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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为了避免岳家和无回天的人碰到一块,才出面恐吓,将他们赶出龙王村。

    天大地大,真难为顾岚在茫茫人海里,将岳家人一个个搜罗出来。

    陆隐麟苦笑:“此事涉及家兄清白,还望殿下行个方便,我们和兄长略聊一聊便走。”

    江映棠吹了吹指甲:“你兄长的清白早就在你嘴里灰飞烟灭了,有什么可聊的呢?”

    陆隐麟苦涩道:“是我父亲糊涂,将兄长强行聘给岳家。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做儿子的少不得替父亲遮掩一二……只能暂时委屈兄长了。”

    陆白酒劲上来了,他隐约听见陆隐麟的声音。

    如果不是陆隐麟把龙王村的消息透给他爹,他不会来龙王村,不会被邪物寄生,不会和邪物神.交。

    不会意识到自己原来孤苦无依。

    他拎起石凳,晃悠悠起身,千错万错,都是这小畜生的错。

    陆隐麟恨他,这很正常,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后娘和弟弟的敌意。他抢陆隐麟的玩具,半夜往他床上泼脏水。

    陆隐麟也嫉妒他,嫉妒他长了张好脸,嫉妒他年幼得贵人庇佑——明明是个无药可解的蠢物,偏偏就入了贵人的眼。

    死沉的石凳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曲线,洞穿院门,砸在陆隐麟的脸上。

    陆隐麟茫然摸着折了的鼻梁,尚不知发生何事,就被一只手拽进院子里。

    顾岚大喝:“狂徒!”

    江映棠笑眯眯拦在他身前,怀中琵琶光华流转:“欸,兄弟俩叙旧,顾长老就不必打扰了吧。比起这些小辈们的恩怨,你还是关注一下自己吧。天人五衰,再不搏一次,真要去和玄阴子作伴了。”

    院内,一拳接一拳,陆隐麟刚筑基不久,每次掐诀,都被陆白一拳打散,鲜血四溅。

    他脑子阵阵眩晕嗡嗡作响,连一句求饶都发不出。

    陆白醉意熏熏,掐住陆隐麟的脖颈:“我的坠子呢?”

    陆隐麟耳中轰鸣,眼睛被血糊住半点看不见,绝望地发出“啊啊”的叫喊。

    陆白指尖扣住他的眼眶,认真道:“把坠子还给我,不然我戳瞎你的眼睛。”

    他隐约听见“坠子”二字,抖若筛糠:“……丢了。”

    “什么?”

    陆隐麟大哭:“哥……我错了,坠子被我弄丢了。”

    怎么会丢呢?

    哦……对了,木坠被金秋雁拿走了,他真是醉糊涂了,竟把这件事忘了。

    他低笑一声,还好,还好他没把恩公的东西弄丢。

    他轻轻扇了陆隐麟一耳光,自言自语:“算你走运。”

    门外,岳树叫喊:“陆白身边有个会动弹的纸人,他强占了我家,我与爹娘投奔妹夫家,却被赶出来,这冰天雪地的,二老竟被活活冻死!陆白,你不怕我爹娘半夜来索你的命吗!”

    陆白拎着死狗一样的陆隐麟,淡淡道:“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配不配。”

    “三十两银子,买我配阴婚,又把我送去做祭品,就连你这等泼皮无赖,也敢肖想我。”

    陆白轻轻颔首,笑道:“一人三吃,扒皮拆骨,想将我最后一丝价值,也尽数榨干。”

    “无回天辖下,竟出了这等无耻之徒。而这无耻之徒的胡言乱语,也可作为呈堂证供,逼迫受害人与其对峙。”

    他的声音很轻,却狂妄之极:“你们无回天的作风,我真的一直很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