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遗物系统,守皇陵后,我成了永生护国公 > 第五十七章 顺藤摸瓜,冯保露尾
    陈凡推开值房的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面上。那叠纸的位置不对。

    屋里头有股隔夜的油气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油灯烧了一夜,灯芯上结了一截黑灰。他记得前天傍晚收起来之前,那张巡陵路线图夹在了左边那本卷宗里,现在它搁在右边那摞公文的面上,露了一个角出来。

    他走过去,把图抽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线看。纸上多了一道横着的压痕,新的,不像他折的。他做事有条理,巡陵图从来只折三折。那道压痕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像是被人卷起来塞过衣袖。

    天机阁主撤走已经十天了。长陵的日子看似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天亮开山门,天黑落锁,香客来了上香,走了扫院子。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陈凡的左臂拆了线,伤口收了口,长了一层薄薄的嫩肉。按上去不疼,一用力还是扯得慌,试着把手指弯到底,前臂里头像有根筋在拽着。早上换药的时候纱布上沾了点淡黄色的脓水,不多,林玥说没事,过几天就好利索了。

    老周头坐在值房门口,拿块破布擦他那把短刀。刀已经擦得锃亮,他还在一遍一遍地蹭,表情比以前沉一些。陈凡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老周头搁在门后的铺盖卷,那铺盖卷原来一直散着堆在门角,今天叠得齐整,搁在了值房里头的条凳上。旁边还放着他平时擦刀坐的那块草垫子,也收了进去,边角压得平展。

    陈凡心里有了数。老周头这是打算在这落脚了。

    他让人去叫书吏周文。

    周文是个瘦高个,三十出头,在长陵抄了五年的公文。平时话不多,做事也算勤快。他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笔尖上的墨没干透,在指头上洇了一道黑印。

    陈凡没绕弯子,把巡陵图摊在桌上,问了一句前两天送卷宗的事。

    周文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一下跳得很轻,但陈凡看着他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大人,我就是送了一回卷宗,没碰过您桌上的东西。”周文的声音绷着,像是在背一句事先想好的话。

    陈凡不开口,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识人辨忠术是从景陵宣德炉上得来的本事。看人的眼神和心跳,能分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会儿周文的心跳快了,隔着几步都能看到他脖子上的筋在跳。眼神飘了一下,往左边偏了又扯回来,脖子上的筋绷了绷又松下去,手指在袖口抖了两下。

    屋里静了片刻。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掀了掀。

    周文的肩膀塌了。

    “大人,我说。”他声音低下去,发着颤。“有人给了我二十两银子的定金,让我把您桌上的公文抄一份,送到昌平县城后街的老陕茶铺就行。就抄了一次。”

    “什么样的人?”

    “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人,四十来岁,右手拇指上戴了个铜扳指。在茶铺门口等的我,话不多,拿了东西就走。”

    “接头的是茶铺里的人?”

    “是掌柜。我去了两回,头一回去问路,第二回才把东西交过去。掌柜姓刘,话也不多,接了东西就搁柜台底下了。”

    陈凡靠回椅背上。昌平县衙后街的老陕茶铺。那地儿他知道,离县衙后门就隔了一条巷子,走过去用不了半盏茶的工夫。茶铺门口常年摆着两张旧方桌,桌上搁着几摞粗瓷碗,路过的人一眼扫过去就是间再普通不过的铺面。

    估计这又是冯保选了这么个不起眼的点来放线,倒确实像他的做派。不挑大铺面不挑热闹地界,藏在县衙后街的巷子深处,要不是顺着人摸过去,谁也想不到一个卖散茶的铺子能跟东厂提督扯上关系。

    当天下午,陈凡让人给沈七递了话。

    沈七掌灯前到的。货郎担子搁在值房门口,鞋帮子上沾满了赶路的灰土,衣裳下摆被汗洇湿了一片,前襟上还挂着两片干枯的草叶子。他进门先灌了一气凉茶,袖子擦了擦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老陕茶铺的掌柜姓刘,名叫刘贵财,是冯保手下一个管家的远房表亲。那茶铺明面上卖的是陕青和茯砖,暗地里是冯保在昌平放线和接头的一个窝点。”

    陈凡看着纸条上的字,由着他说完。

    “布防图的事,路子查清楚了。”沈七压着嗓子。“周文抄的东西送到茶铺,刘贵财转给昌平县衙的一个书办,姓马,专门替冯保走县衙的渠道送东西。跟天机阁没关系,是冯保自己养的线。”

    “冯保最近在干什么?”

    沈七啐了一口唾沫。“他忙得很。天机阁主这一撤,他手里少了最趁手的刀,正在满京城联络镖局的人。威远镖局,永昌镖行,镇北镖局,挨家挨户递了帖子要雇人手。”

    “雇到了?”

    “没。天机阁主那一走,京城的江湖人都缩了脖子,没几个敢接东厂的活。冯保现在是有银子没人用。”

    陈凡点了点头。这事他猜到了。天机阁主撤走不光是打手的损失,还是名头的损失,连天机阁这种势力都在长陵栽了跟头,江湖上谁还敢来碰这块铁板。

    沈七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口压着火漆,盖着一枚小小的龙纹印。

    “宫里的。您亲自看。”

    陈凡接过信,撕开火漆。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皇帝的亲笔。

    “宫里在预备大婚的事。内阁催了好几次,说天子大婚是国本。冯保主动揽了筹备的差事。你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把信看完,凑到油灯上。火舌、舔上来,纸卷了一下,边缘发黑,整张烧成了灰。他伸手一拂,灰烬散在桌面上。

    皇上大婚,这个时间点他一直在等。万历元年,皇上才十岁,按祖制大婚得等到十五六岁,但内阁和李太后都在催,说天子成婚是亲政的前奏。冯保揽了筹备的差事,那就是说他手里捏着大婚的一切安排。采买,调度,护卫,哪一环都能动手脚。而且大婚在即,冯保一定会在那之前搞事。

    百日散的证据锁在铁皮箱子里,林玥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来源有证人。布防图的线已经摸到了昌平县衙。冯保在找新打手,但还没找到。三件事串起来,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冯保要在大婚之前搞事,他手里有百日散这把刀,有昌平县衙这条线,差的就是能打的人手。而他正在找,还没找到。等他凑齐了人手,下一步就是往长陵插刀子。

    这是他的窗口期,等他找到了,仗就不好打了。大婚的日子还没定,但不会太远了。冯保在准备,他也该准备了。是冯保,大婚之前,得先把冯保的刀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