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草原靓妻 > 第512章:大义灭亲
    空气,彻底死寂了。

    几个革委会干事脸色惨白。

    因为宝力德刚才那句话。

    已经等于变相承认了。

    连马局长都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下锐利起来。

    “分钱?”

    他冷冷盯着宝力德。

    “宝主任。”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钱?”

    宝力德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脸色瞬间变了。

    可下一秒。

    他像彻底破罐子破摔一样,猛地一脚踹翻旁边椅子。

    砰!

    木椅直接砸在地上。

    “老子说什么了?!”

    “你们少给我扣帽子!”

    他指着那几个革委会干事,眼睛赤红。

    “你们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些年是谁带着你们吃香喝辣?!”

    “现在一个个装好人?!”

    那个瘦高干事被骂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说道:

    “宝主任……”

    “都到这一步了,认了吧……”

    “再闹下去,真会出人命的。”

    “闭嘴!”

    宝力德猛地咆哮。

    “你也配教老子做事?!”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抬手就想打人。

    结果旁边两个公安瞬间上前。

    “老实点!”

    咔嚓!

    直接把他死死按在桌上。

    宝力德拼命挣扎。

    额头青筋暴起。

    “放开我!”

    “我是革委会主任!”

    “你们敢动我?!”

    “陈国安!”

    “你这是反了!”

    整个公安局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可这一次。

    没人再怕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宝力德完了。

    那些革委会干事更是一个个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

    陈思凯站在旁边。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脸白得厉害。

    直到现在。

    他才终于明白。

    自己到底被人当成了什么。

    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扳倒自己父亲的棋子。

    而他居然还觉得。

    自己是在“革命”。

    想到母亲差点死在医院。

    想到自己刚才还理直气壮质问父亲。

    陈思凯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和后悔。

    可这时候。

    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

    陈县长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所有人。

    声音低沉而冰冷。

    “马局长。”

    “在。”

    马局长立刻站直。

    “从现在开始。”

    “宝力德、哈斯木,还有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扣押。”

    “分开审讯。”

    “任何人不得串供。”

    “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越来越冷。

    “革委会这些年所有抄家记录、财物登记、举报材料。”

    “全部封存调查。”

    “一个都不许漏。”

    马局长心头一震。

    “是!”

    整个公安局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几个公安立刻行动。

    把那些红袖箍年轻人一个个控制住。

    刚才还喊着“革命”的几个人。

    现在彻底慌了。

    “县长!”

    “我们只是听命令啊!”

    “都是宝力德让我们干的!”

    “我们没想害人啊!”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哭了。

    可陈县长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因为这些年,被他们逼哭的人更多,宝力德还在拼命挣扎。

    “陈国安!”

    “你别得意!”

    “你以为这事真能查到底?!”

    “上面有人保我!”

    “你动不了我!”

    陈县长终于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寒。

    “以前。”

    “是没人腾出手收拾你们。”

    “可现在。”

    “风向变了。”

    “宝力德。”

    “你真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靠扣帽子压死人?”

    宝力德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因为他听懂了,陈国安这句话。不是吓唬他,而是真有底气。

    下一秒,陈县长转过身,声音冷厉。

    “通知下去。”

    “三天后。”

    “召开公开审判大会。”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到场!”

    “这些年欠老百姓的账。”

    “该还了。”

    审讯室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厉害。

    几个公安押着宝力德往里面走。

    可这家伙即便被按着,嘴里依旧还在骂。

    “陈国安!”

    “你等着!”

    “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老子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直到人被彻底拖进拘留室。

    公安局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马局长站在原地,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县长。”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县长点了根烟。

    “说。”

    马局长左右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没人后,才继续开口。

    “宝力德背后,还有人。”

    “而且不小。”

    陈县长神色没什么变化。

    像是早就猜到了。

    马局长声音更低了。

    “建设兵团那边,有人一直在给他撑腰。”

    “还有四九城……”

    他说到这里。

    明显顿了一下。

    “我听说。”

    “那边也有人跟他有联系。”

    “这些年他敢这么嚣张,不是没原因的。”

    旁边刘秘书听得眼皮直跳。

    建设兵团。

    再加上四九城。

    这背景已经不是一般硬了。

    难怪宝力德刚才被抓了,还敢那么狂。

    换一般人。

    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

    可谁知。

    陈县长听完后。

    非但没慌。

    反而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他后面有人。”

    “不然你以为。”

    “他一个革委会主任,哪来的胆子蹦这么高?”

    马局长苦笑。

    “所以我才担心。”

    “这事闹大以后,万一上面有人压下来……”

    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

    陈县长就淡淡开口。

    “那就让更上面的人压回去。”

    马局长一愣。

    “县长,您的意思是……”

    陈县长缓缓吐出一口烟。

    眼神冷得吓人。

    “这件事。”

    “我会亲自上报给老爷子。”

    唰!

    马局长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老……老爷子?!”

    他声音都变了。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位置。

    能被陈县长称一句“老爷子”的。

    整个四九城。

    恐怕都没几位。

    而下一秒。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电话。

    还有供销社时。

    陈县长提到“四九城那位”时的态度。

    马局长脑子轰的一下。

    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道是……”

    他话都没敢说完。

    可陈县长已经默认了。

    “宝力德后面那些人,确实有点分量。”

    “可跟老爷子比。”

    “他们算个屁。”

    空气一下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

    马局长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胸口都在震。

    “好!”

    “好啊!”

    “我刚才还真有点担心!”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越笑越痛快。

    这些年。

    他早就受够了革委会那帮人。

    仗着背后关系。

    天天骑在公安头上拉屎。

    现在终于有人能压住他们了。

    而且还是那位!

    马局长猛地一拍大腿。

    “有那位点头!”

    “还怕个锤子砸!”

    “别说一个宝力德!”

    “就是他后面那帮牛鬼蛇神,这次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旁边几个公安听得热血都上来了。

    尤其那些这些年被革委会压得抬不起头的人。

    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陈县长却依旧很平静。

    只是淡淡开口:

    “别高兴太早。”

    “越是这种时候。”

    “越容易有人狗急跳墙。”

    “这三天。”

    “公安局加强戒备。”

    “所有涉案人员,严禁接触外界。”

    “还有。”

    他眼神一冷。

    “把陈思凯,也单独关起来。”

    马局长一愣。

    “县长,您儿子那边……”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

    声音沙哑了一些。

    “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有些事。”

    “不撞南墙,他永远不知道疼。”

    陈县长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县医院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灯光。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县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疲惫明显重了许多,连眼角都像一下老了几岁,魏武正坐在窗边削苹果,一看到他回来,便笑了笑。

    “动作够快啊。”

    “这才几个小时,人都收拾完了?”

    陈县长苦笑一声。

    “再不快点。”

    “这帮人就该翻天了。”

    魏武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县长做事是真雷厉风行。”

    “这回城里估计能太平不少。”

    旁边那个值夜班的护士听见这话,忍不住偷偷看了陈县长一眼。

    其实这几天,县里不少人早就对革委会那帮人怨气冲天。

    只是没人敢说,现在终于有人动他们了。

    很多人心里其实都在叫好,陈县长坐到床边。

    揉了揉眉心,像是一下卸掉了不少压力。

    陈夫人却一直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思凯呢?”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连魏武削苹果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

    “已经关起来了。”

    陈夫人手指微微一颤。

    “那会怎么处理?”

    陈县长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得厉害,“这次事情太大了。”

    “抄家、煽动、诬陷干部。”

    “还牵扯到革委会那些案子。”

    “已经不是我一句话能压下去的了。”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过了几秒,才艰难吐出一句。

    “按现在的情况,主犯和几个骨干都得枪毙。”

    这句话像一道雷,狠狠砸进病房,陈夫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色一下白得没有血色。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陈县长没敢看她,只是低着头,拳头一点点攥紧。

    “宝力德那帮人,肯定跑不了。”

    “至于思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儿子虽然不是主谋。

    可这次牵扯太深,再加上影响太恶劣,真到了审判大会。

    谁都不敢轻易抱,陈夫人忽然抓紧被子,整个人像一下失了魂。

    “枪毙…枪毙…”

    她不断重复这两个字,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咱儿子啊……”

    “他再混账,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魏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陈夫人的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了。

    胸口气息都乱了,再这样下去。

    病情很容易反复,他立刻上前一步。

    伸手按住陈夫人手腕,一缕温和气息缓缓渡了过去。

    “夫人。”

    “先稳住情绪。”

    “你现在身体经不起刺激。”

    陈夫人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怎么稳,那是我儿子,他小时候那么乖,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

    陈县长坐在旁边,眼睛也红得厉害。

    可他硬是没让自己掉眼泪,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

    “秀兰。”

    “我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

    “今晚他就不会只是被关起来。”

    病房里安静得压抑,只有陈夫人的低泣声。窗外夜风吹动树影,连灯光都像晃了一下,魏武沉默片刻。

    忽然开口:“也未必一定到那一步。”

    这句话一出,陈夫人猛地抬头。

    连陈县长都愣了一下,魏武靠在窗边,语气依旧平静。

    “你儿子虽然蠢。”

    “但还没坏到宝力德那种程度。”

    “关键得看后面怎么定。”

    “如果他愿意把事情全交代清楚。”

    “再加上不是主谋。”

    “未必没有活路。”

    陈夫人想一下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

    魏武点点头。

    “前提是。”

    “他自己得醒过来。”

    “不然谁都救不了他。”

    陈夫人说,“那还好,能救回来最好。”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轻微说话声。窗外夜风吹进来,吹得灯光都微微晃动,魏武靠在墙边,掏出烟递过去。

    “抽一根?”

    陈县长摆了摆手。

    “戒了好多年了。”

    “今晚差点又想捡起来。”

    他说完,整个人像忽然苍老了不少。

    魏武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根。烟雾缓缓升起,他看着陈县长。

    “你儿子这事。”

    “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低声开口。

    “很严重。”

    “不是小打小闹。”

    “举报干部,带头抄家,煽动群众。”

    “还跟革委会那些案子扯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拳头一点点攥紧。

    “最麻烦的是。”

    “他举报的人,是我。”

    “县长亲儿子带头举报自己父亲。”

    “这事已经不是家事了。”

    “影响太恶劣。”

    “现在全县都盯着。”

    魏武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这种年代,很多事,一旦被摆到台面上,就不只是对错的问题。

    还涉及影响,尤其陈思凯身份太敏感,陈县长声音越来越低。

    “我要是硬保他。”

    “下面那些受害的人怎么办?”

    “那些被革委会整得家破人亡的人怎么办?”

    “公安局那边也压不住。”

    “现在枪毙基本是板上钉钉。”

    说到最后,这个平时铁腕强势的县长,眼里第一次露出深深疲惫。

    “这是我必须给人民的交代。”

    “也是我这个当县长必须做的。”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魏武抽了口烟,忽然开口。

    “那陈夫人那边呢?”

    “你准备怎么说?”

    这句话一出,陈县长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暂时不告诉她。”

    声音沙哑得厉害。

    “能瞒多久。”

    “就瞒多久吧。”

    他说着,抬头看向病房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现在身体刚稳住。”

    “要是知道思凯真可能挨枪子。”

    “我怕她撑不过去。”

    魏武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没用,一个是人民。

    一个是儿子,陈县长其实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能把宝力德那帮人按下去。

    却偏偏救不了自己儿子,最难的,从来不是治别人,而是对自己人下刀,陈县长忽然苦笑了一声。

    “以前总觉得。”

    “自己什么事都能扛住。”

    “现在才发现。”

    “最难处理的,永远是家里的事。”

    魏武也是沉默了,他非常佩服陈县长的魄力,宁愿自己绝后,也不愿意同流合污,这就是真正为人民做事的父母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