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草原靓妻 > 第511章:口供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陈夫人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可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魏武站在旁边,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搪瓷暖水壶。

    趁着没人注意。

    他指尖微微一动。

    一缕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壶里。

    淡淡的清香一闪而逝。

    很快又消失不见。

    魏武这才重新把暖水壶放回原位。

    他心里清楚。

    陈夫人的问题,不只是心病,还有这些年亏空太重。

    光靠针灸稳住不够。

    后面还得慢慢养。

    灵泉水虽然不能一下让人脱胎换骨,但调理身体、补气养神,却有奇效。

    尤其是这种久病亏空的人。

    效果最好。

    魏武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

    陈夫人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魏武,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了。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毕竟。

    刚才她是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温水入口的一瞬间。

    陈夫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只觉得。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散开。

    原本胸口那种发闷发堵的感觉,竟然舒服了不少。

    连心口都没那么疼了。

    她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看杯子。

    “这水……”

    魏武笑了笑。

    “医院刚烧的热水。”

    “你现在身子虚,多喝点温水有好处。”

    陈夫人也没多想。

    只是轻轻点头。

    旁边那个中年医生却忍不住多看了魏武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

    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藏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这时候。

    魏武又开口了。

    “从今天开始。”

    “夫人每天按时喝水,饮食清淡一点。”

    “别碰太油腻的东西。”

    “还有。”

    “情绪一定要稳。”

    “接下来每周,我会去县长家里看一次。”

    “再给夫人针灸调理。”

    听到这话。

    陈县长明显松了口气。

    他刚才最怕的。

    就是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后面再出问题。

    现在魏武愿意继续帮忙。

    等于彻底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陈县长重重点头。

    “魏武。”

    “这份情,我记住了。”

    魏武摆摆手。

    “行了。”

    “别总记来记去的。”

    “真想谢我,以后多替老百姓办点事就行。”

    旁边刘秘书听得眼皮直跳。

    放眼整个县里。

    敢这么跟陈县长说话的人,恐怕都没几个。

    偏偏。

    陈县长不仅没生气。

    反而苦笑着点头。

    “你小子。”

    “真是一点不跟我客气。”

    说完。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刘秘书。

    “公安那边怎么样了?”

    刘秘书立刻压低声音。

    “马局长已经亲自带人过去了。”

    “人应该已经控制住了。”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一下。

    陈夫人手指轻轻一颤。

    可这一次。

    她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激动。

    她只是低下头。

    眼里满是疲惫。

    陈县长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站起身。

    “秀兰。”

    “我出去处理点事。”

    “你安心养病。”

    陈夫人轻轻点头。

    “别动手……”

    “我知道分寸。”

    陈县长声音低沉。

    随后。

    他又转头看向魏武。

    神色第一次郑重到了极点。

    “魏武。”

    “夫人这边,就先拜托你帮忙照看了。”

    “我必须出去一趟。”

    “有些事,今晚必须处理。”

    魏武点了点头。

    “去吧。”

    “夫人这边不会有事。”

    听到这句话。

    陈县长像终于彻底放下心。

    他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重拍了拍魏武肩膀。

    随后带着刘秘书,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吹动树影。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陈夫人靠在床头,望着门口方向,眼神有些发怔。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苦笑了一声。

    “其实老陈说得没错。”

    她声音很轻。

    “孩子变成今天这样。”

    “我也有责任。”

    她眼圈微微泛红。

    “这些年,老陈天天在外面忙,我总觉得孩子缺父亲。所以一直惯着他,他小时候犯错,我舍不得打。”

    “长大后做错事,我也总想着护着。”

    “结果护着护着,就把他护歪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满是疲惫和自责。

    魏武坐在旁边,没有立刻接话,因为他知道。

    这种时候,很多话,其实不需要劝。

    过了几秒,他才平静开口:“人都会犯错,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只要他还有点良心。”

    “就还有机会回头。”

    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点头,像终于释然了几分。

    “希望吧。”

    这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县公安局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走廊里不断有人来回奔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气息。

    一辆吉普车猛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陈县长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刘秘书紧跟在后面。

    门口值班的公安一看到他,立刻立正。

    “县长!”

    陈县长点了点头。

    “人呢?”

    “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

    公安压低声音。

    “马局长正在里面。”

    陈县长没再废话,直接朝里面走去。

    审讯室外。

    气氛剑拔弩张。

    几个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还在嚷嚷。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在革命!”

    “你们公安敢抓革命群众?!”

    旁边几个公安脸色铁青。

    但因为没有局长命令,还没人动手。

    而最里面。

    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高壮。

    穿着一身灰色干部装。

    脸上带着一种阴沉冷笑。

    正是县革委会主任。

    宝力德。

    而在他旁边。

    则是陈县长的儿子。

    陈思凯。

    他脸上还有几分不服气。

    甚至隐隐带着怒火。

    一看到陈县长进来。

    陈建军立刻站了起来。

    “爸!”

    “你什么意思?!”

    “你让公安抓我?!”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陈县长。

    可陈县长却只是冷冷看着自己儿子。

    那眼神。

    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带人抄自己家。”

    “把你妈气进医院。”

    “陈思凯。”

    “你是真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陈思凯脸色一变。

    “我那是在查问题!”

    “有人举报你贪污,我凭什么不能查?!”

    “而且——”

    “我这是大义灭亲!”

    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陈思凯更是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半边脸瞬间红了。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

    “你打我?!”

    陈县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

    “这一巴掌。”

    “是替你妈打的!”

    “她今晚差点死在医院!”

    “你知不知道?!”

    陈思凯一下愣住了。

    “妈住院了?”

    他明显是真不知道,可旁边的宝力德,却忽然冷笑了一声。

    “陈县长。”

    “好大的官威啊。”

    “怎么?”

    “现在开始打击革命同志了?”

    陈县长缓缓转头,终于把目光落在宝力德身上。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空气都像冷了几分。

    “宝力德。”

    陈县长声音低沉。

    “你真以为这些年,你们干的事,我不知道?”

    “借着革委会的名义。”

    “抄家,扣帽子、整人。”

    “多少人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

    “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几个红袖箍年轻人脸色都变了。宝力德却一点不慌,反而慢悠悠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阴冷笑意。

    “那又如何?”

    四个字一出来,整个公安局气氛都变了。

    马局长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可宝力德却像根本不在乎。

    他往前一步,盯着陈县长。

    “陈国安。”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

    “外面是什么风向,你不会看不懂吧?”

    “现在讲的是立场!”

    “谁手里握着群众,谁就有话语权!”

    “你一个县长。”

    “真以为还能压得住所有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再说了。”

    “哈斯木被抓又怎么样?”

    “你有证据证明我们有问题?”

    “还是说。”

    “你想跟整个革委会对着干?”

    最后一句话落下,几个红袖箍年轻人也像忽然有了底气,纷纷叫嚷起来。

    “对!”

    “我们是革命群众!”

    “公安凭什么抓人?!”

    “你们这是打压革命!”

    场面一下又乱了,马局长脸色难看得厉害。

    因为这事,确实棘手,现在这年月。

    革委会的权力太大了,很多人根本不敢碰。

    可就在这时,陈县长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宝力德。”

    “你真觉得。”

    “我今天敢来这里,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宝力德眉头第一次皱了一下。陈县长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

    宝力德低头一看。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因为那上面,赫然是哈斯木的口供,里面不仅交代了这些年革委会干的事。

    甚至还牵扯出了不少人,包括宝力德。

    公安局里。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宝力德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口供。

    脸上的冷笑,第一次有些挂不住了。

    但很快。

    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呵。”

    “就凭一份口供?”

    “谁知道是不是屈打成招?”

    “陈国安,你少在这吓唬人!”

    他说完,还故意提高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们公安敢乱抓革命干部?”

    “我告诉你们!”

    “这事没完!”

    旁边几个红袖箍年轻人也赶紧跟着喊。

    “对!”

    “这是污蔑!”

    “宝主任是好干部!”

    陈县长却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冷冷看着他。

    “宝力德。”

    “你真觉得,我只查到这些?”

    宝力德心里莫名一沉。

    下一秒,陈县长直接开口。

    “一九六九年。”

    “你带人抄了纺织厂孙主任的家。”

    “说人家藏资本主义尾巴。”

    “结果抄出来的金戒指和粮票,最后全进了你自己口袋。”

    “孙主任媳妇被逼得上吊。”

    “人现在还瘫在床上。”

    宝力德脸色一变。

    “胡说八道!”

    陈县长根本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钢铁厂老会计周德福。”

    “你说人家私藏海外关系。”

    “结果把人吊在仓库里三天。”

    “最后人疯了。”

    “他家那个十七岁的闺女,被你手底下的人逼得跳了河。”

    整个公安局一下安静了,几个公安脸色都难看起来。因为这些事,他们很多人其实都听说过。

    只是以前没人敢查,宝力德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可还在嘴硬。

    “你有证据吗?!”

    “那个年代,谁没斗过人?!”

    “你现在拿这些说事是什么意思?!”

    陈县长眼神越来越冷。

    “证据?”

    “你真以为那些人全死了?”

    “还是你觉得,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了?”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

    砰!整个走廊都震了一下。

    “宝力德!”

    “这些年你借着革委会的名义,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真以为没人能收拾你了?!”

    宝力德被这一声震得心头一颤,可还是咬着牙。

    “我没问题!”

    “你这是公报私仇!”

    “因为你儿子举报你,你就拿我们开刀!”

    结果,他话音刚落,审讯室门忽然被推开。

    两个公安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腿都在发软,正是哈斯木。

    一看到他,宝力德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哈斯木?!”

    哈斯木抬头看见宝力德,眼神里瞬间露出慌乱。

    可很快又变成一种崩溃后的绝望。

    因为他已经全交代了,现在再硬撑,也没用了,陈县长冷冷开口。

    “哈斯木。”

    “把你刚才说的话。”

    “当着大家面,再说一遍。”

    哈斯木嘴唇发抖。

    他看了宝力德一眼,结果宝力德猛地怒吼。

    “你敢乱说?!”

    “你别忘了是谁提拔你的!”

    哈斯木吓得一哆嗦,可旁边公安直接按住他肩膀。

    “老实点!”

    哈斯木终于崩了。

    “是宝主任让我干的!”

    这一嗓子,整个公安局瞬间安静。哈斯木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抄家、抓人、扣帽子,很多事都是宝主任安排的!”

    “那些抄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让我们偷偷留下!”

    “还有举报陈县长,也是他让我们故意煽动陈思凯的!”

    唰!

    陈思凯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哈斯木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宝主任说。”

    “只要把陈县长拉下来。”

    “县里位置就会空出来。”

    “到时候你就是自己人,他说你是县长儿子,最容易利用!”

    陈思凯脑子像炸了一样,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脸瞬间白了。

    “你骗我?!”

    他猛地看向宝力德,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愤怒,宝力德却彻底急了。

    “放屁!”

    “哈斯木你个废物!”

    “你胡说什么?!”

    结果旁边另外几个革委会干事。

    这时候也彻底顶不住了,其中一个瘦高男人咬了咬牙,忽然开口:“宝主任认了吧,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再闹下去,大家都得完!”

    另一个人也低声道:“是啊,现在哈斯木全说了,咱们继续硬撑也没用了。”

    宝力德猛地转头,眼睛一下红了。

    “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老子这些年白护着你们了?!”

    “现在一个个全反了?!”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青筋都鼓了起来。

    “废物!”

    “一群废物!”

    “当初分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出事了,全往老子身上推?!”

    这话一出口。

    几个革委会干事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他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