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娃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别往自己身上背。”
高娃抬头，眼睛红着：“可是...”
魏武直接打断。
“没有可是。”
“今天这事，本质是什么？”
“不是你进门惹事。”
“是他们家，把海拉尔当钱袋子用。”
他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冷笑了一下。
“你今天不在，这事迟早也会爆。”
“你在，只是让问题提前翻出来。”
魏武继续说。
“再说了。”
“如果今天海拉尔站不出来。”
“那才是真的问题。”
这句话一落。
高娃一下愣住了。
魏武看着她，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你想想。”
“他要是今天还向着他爹妈。”
“让你忍，让你掏钱，让你受气。”
“那你这婚离了也不冤。”
屋里一下更静了。
这话，说得有点狠。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可他没有。”
“他今天是站在你这边的。”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站死了。”
他说到这，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这才叫男人。”
高娃的眼泪还在掉。
可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从自责，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格日勒大叔这时候重重哼了一声。
他走上前，两步来到炕边。
看着高娃。
“哭什么？”
“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语气依旧粗，但明显是护着的。
“你是我闺女。”
“谁敢欺负你，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着，瞪了一眼门口方向。
“那一家子什么德行，我早就看出来了。”
“今天闹开了，反倒干净！”
阿古拉大婶也坐了过来。
一把拉住高娃的手。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她语气温和，但很坚定。
“过日子，是你们小两口的事。”
“不是他们说了算。”
“海拉尔今天没掉链子。”
“说明心里有数。”
她轻轻拍了拍高娃的手。
“这样的男人，能过。”
“你没嫁错。”
高娃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掉。
就在气氛慢慢缓下来的时候高娃怀里的小赛音忽然哼唧了一声。
小脸皱成一团。
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大事。
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了过去。
下一秒，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又安静了一拍。
魏武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格日勒大叔原本还板着脸，忽然一僵。
阿古拉大婶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哎哟，这小子...”
她指着赛音，笑得直摇头。
“这是听明白了，给你们放个‘响’助助兴呢。”
高娃一愣，低头一看。
小赛音还一脸无辜。
眼睛半睁不睁的，小嘴还吧嗒了一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秒，又龇牙了一声。
还挺得意。
魏武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这小子有前途。”
“关键时刻，懂得打断气氛。”
格日勒大叔本来一肚子火，被这一出直接给冲散了。
他伸手指了指小赛音。
“这小东西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帮场子了？”
阿古拉大婶笑得更厉害。
“以后肯定不吃亏。”
“你看他刚才那一下，多会挑时候。”
屋里的人，终于忍不住都笑了。
魏武心情也是不错，在高娃家待了一会，他中午没在这里吃，开着卡车跟格日勒大叔他们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已经好久没有去黑市了。
他开着卡车直接开到李成居住的院子，刚开到这里，门口有个汉子在抽烟。
“你谁啊？”这人明显新来的，不认识魏武，见他要敲门，赶紧上来。
“蠢货，这是武哥，成哥的好朋友，你眼瞎了？”一个卷毛青年上来，骂了大汉一句。
大汉愣住了，赶紧给魏武道歉。
“武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魏武没跟他计较，开口问，“李成呢？”
“成哥在里面呢。”
魏武直接跟着对方进入院子，李成听说魏武来了也是非常高兴。
“武哥，好久不见，你来了。”
魏武直接说，“这次进城，还是老样子，你小子收不收黄山羊？大概一百只左右。”
李成也是吃惊呀。
不过已经交易多次，他笑着说，“有多少吃多少，最近黑市重开，哥们寻思着没货呢。”
另外兵团那边以及城里不少国营厂都需要肉供应，虽然明面上不允许投机倒把。
可是在物资缺乏的时候。
李成确实挂了很多头衔，“武哥我现在的职业比较多，酱油厂，塑料厂还有钢铁厂那边，我负责采购，所以需要出货，以后直接找我就行。”
魏武有些意外了，这小子的能力可以呀，竟然搞了这么多工作。
“一斤羊肉三毛钱，一百只，一共1800块钱。”
片刻后，郊外，李成让人开来好几辆卡车，把一百只山羊都给运走。
并且全部过了秤。
最后看向魏武，魏武说，“一千块换一条小黄鱼，另外800块钱，给我弄个放映机还有多弄一些电影带子，能不能搞到？”
图布新公社也有放映员经常下乡放电影，不过这种都是比较麻烦，魏武家里的电视接收信号也不是经常能看到电影。
放映机综合考虑，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适合的，知青点那边大家过来家里帮忙，闲暇的时候也可以看电影。
“这个没问题，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可以弄到。”李成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片刻后，李成给魏武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条小黄鱼，魏武将小黄鱼放进口袋，收入小世界。
又聊了一会，开着卡车离开这里。
卡车在城里绕了一圈。
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魏武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就在拐进一条偏僻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不对劲的声音。
女人的挣扎声，还有几声带着调笑的哄笑。
魏武眉头一皱，脚下一踩刹车。
卡车停在巷口。
他没下车，先侧头看了一眼。
巷子不深，昏暗的墙角边。
几个人围着一个女孩，胳膊上，都套着红袖箍。
嘴里说的话，却半点不像样。
“装什么清高？”
“资本家小姐，还端着呢？”
“今天哥几个好好教教你规矩。”
女孩被逼在墙角，衣服被扯得有些凌乱。
脸色发白，“你们别过来。”
魏武眼神一下冷了，他推开车门。
那几个人一愣。
有人回头。
“谁啊？”
魏武慢慢走进去，声音不大。
“放开她。”
空气一下安静了半秒。
那几个红袖箍对视了一眼。
随即笑了。
“哟，哪来的愣头青？”
“你管得挺宽啊？”
其中一个黄牙的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上下打量魏武。
“知道我们是谁吗？”
他晃了晃胳膊上的红袖箍。
语气带着威胁。
“这事你要是掺和，后果你担得起？”
魏武没看他，目光只落在那女孩身上。
“过来。”
女孩一愣。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
但她还是下意识往魏武这边挪了一步。
这一下，那几个人脸色变了。
“站住！”
黄牙青年直接伸手拦住。
“谁让你走了？”
他转头看向魏武，脸色阴了下来。
“我劝你一句。”
“别找不自在。”
“我们这是在办事。”
魏武这才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
“办事？”
“你们这叫耍流氓。”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那几个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你找死！”
其中一个冲上来，抬手就要推魏武。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人手刚伸出来。
就被魏武一把抓住，反手一拧。整条胳膊直接错位。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魏武动手这么快。
而且这么狠。魏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踹出去。
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抱着胳膊惨叫。巷子里，瞬间乱了。
“上！给我弄他！”
黄牙青年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剩下几个人一窝蜂冲了上来。魏武眼神一沉。
没有后退一步，迎着人群就上，拳头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几声闷响夹杂着惨叫，不到半分钟，人全倒了，一个捂着腿。
一个抱着手，还有一个直接蜷在地上，脸都白了。
黄牙青年站在最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片，又看了看魏武。
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发虚。
“你敢动我们？”
魏武慢慢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黄牙青年下意识后退。
“你别过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魏武停在他面前。
看着他。
“我不管你是谁。”
“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事。”
“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黄牙青年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武没再理他，转身看向那女孩。
“还能走吗？”
女孩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点了点头。
“能。”
她眼睛还有点红，但人已经稳住了。魏武点了点头。
“走。”
他带着她往外走，经过那几个人时。
这几个家伙还用眼神瞪着自己。
魏武直接一脚过去。
那人整个人跟死狗一样被踹飞出去，彻底晕死过去。
几人彻底傻眼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巷子口，天色已经暗下来。
冷风一吹。
女孩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魏武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走。
“你是哪的人？”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碎发往耳后拨了拨。
声音有点轻。
“我四九城的。”
魏武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听口音听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
“你是哪边来的知青？”
这句话一出，女孩明显怔住了。
她抬头看了魏武一眼。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刚才的经力还没完全散去，那种惊魂未定的感觉，让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算是吧。”
她声音低了些。
“我叫周雪。”
说完这句话，她停了一下，像是怕魏武误会，又补了一句。
“不是自愿来的。”
魏武没追问，这种年代里，这四个字后面是什么，他不用听也知道。
他目光往远处看了一眼。
“家里人呢？”
周雪沉默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我爸出了政治问题。”
“全家被下放了。”
她声音顿了顿。
“在内蒙，图布新公社那边的七星泡农场。”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魏武。
反问了一句。
“你呢？”
“你是蒙古人吗？”
魏武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淡，不带嘲讽，也不带情绪。
“不是。”
他摇了摇头。
“我也是下乡的。”
周雪愣住。
“你也是知青？”
魏武点头。
“1968年第一批，我叫魏武。”
这句话一落，周雪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声音都抬高了一点。
“1968年第一批？”
她盯着魏武看了几秒。
忽然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
“你是不是魏武？”
魏武脚步顿了一下。
“你认识我？”
周雪一下子激动起来，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认识！”
“是见过！”
她语速明显快了。
“我在四九城的时候，在报纸上见过你！”
“全国知青先进典型，还有好像还登过学习材料。”
她说到这里，眼睛都有点亮。
“你就是那个魏武？”
魏武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吓得发抖的女孩，现在却因为一个名字突然激动起来，忍不住笑了笑。
“报纸上写的东西，别全信。”
周雪却摇头。
“不是。”
她语气很认真。
“那次报纸我看过好几遍。”
“说你在草原上组织生产，救过队里的人，还帮公社解决过冬粮问题。”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点。
“我们那时候很多知青都在讨论你。”
“有人说你是真的在那边扎下来了。”
魏武也是好笑，没想到出来一趟，随便救了个人，竟然还是四九城来的老乡。
“内蒙这边环境恶劣，也很苦，你娶了当地的媳妇，以后就回不了城了，你不后悔吗？”周雪问魏武。
魏武摇头，“有啥好后悔的，大草原这边风景好，我家里没事牧羊骑马，还有我媳妇也漂亮，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幸福感不错，后悔啥。”
周雪愣住了。
有些佩服魏武，魏武问她，“对了，你这次进城是干嘛来的？怎么会遇到那些红袖箍？”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