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草原靓妻 > 第483章:工作
    王敏忽然抬头,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白灵……”

    声音带着急切,白灵一愣。

    “怎么了?”

    王敏站起身,眼睛通红。

    “你家里不是……在部队吗?”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白灵眉头微微皱起。王敏急忙往前一步。

    “你爸不是领导吗?”

    “能不能……帮我一下?”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雷小军看了白灵一眼,又看了王敏。

    李立民眉头皱起,气氛一下变得微妙,王敏声音发颤。

    “白灵,我们是朋友。”

    “你帮我说一句话。”

    “让我回上海。”

    她越说越急。

    “或者调到别的地方也行。”

    “只要别在这儿……”

    王小慧愣住了,她没想到王敏会这么说。

    孙志文也有些尴尬,小眼镜低着头。

    不敢插话,白灵沉默了几秒。她慢慢说道。

    “王敏……”

    语气很平静。

    “我家里确实在部队。”

    “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王敏急了。

    “你帮我问问也行!”

    “写封信!”

    “打个招呼!”

    她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撑不住了。”

    白灵脸色有些为难,她轻声说道。

    “就算我家里能说话。”

    “那也是安排进部队系统。”

    “不是说回上海就回上海。”

    王敏愣住。

    “那……那也行!”

    她连忙说道。

    “去哪都行!”

    “只要离开这儿!”

    雷小军皱起眉头。

    忍不住开口。

    “王敏,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立民也点头。

    “对。”

    “部队接收更严。”

    孙志文低声说。

    “而且名额更少。”

    王敏却像没听见。

    她看着白灵。

    “白灵,你就帮我一次。”

    “算我求你。”

    她声音哽咽。

    “我以后记你一辈子。”

    屋里沉默,白灵看着她。神情复杂,她缓缓说道。

    “王敏,我可以帮你写信问问。”

    “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王敏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白灵点头。

    “我只能试试。”

    “能不能成,不一定。”

    王敏连连点头。

    “行!行!”

    “只要你帮我问!”

    雷小军轻轻叹气。

    他看得出来。

    这事多半没戏。

    李立民低声说。

    “白灵,你也别太为难。”

    白灵点了点头。

    “我知道。”

    王小慧看着王敏。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小声说。

    “王敏……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王敏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几人看向刘志鸿,忽然感觉有点可怜,刘志鸿一言不发,他从房间里将床单被褥给搬走。

    看到这情况,雷小军跟李立民几人赶紧过去,低声说,“志鸿,没必要这样吧?不哄哄?”

    刘志鸿摇头,“我想过在这里扎根,王敏没想过,既然不适合,这样也好。”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雷小军跟李立民几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几人各自回了屋。

    宿舍里,土炕上刚出生没一个月大的女儿已经睡着了,雷小军看向妻子陈文玲,他开口问,“文玲,你想过回城吗?”

    陈文玲正在给孩子掖被角,动作顿了一下。

    屋里炉火噼啪作响,暖意却不算足。她抬头看了雷小军一眼,沉默了几秒。

    “想过。”

    她声音很轻,雷小军愣了一下。

    “想回上海?”

    陈文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想回上海。”

    她顿了顿。

    “也想去四九城看看。”

    雷小军皱眉。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文玲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

    轻声说道。

    “不是不想回,是觉得……”

    她看向窗外风雪。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家。”

    雷小军没说话,陈文玲继续道。

    “上海有我爸妈。”

    “有我从小长大的弄堂。”

    她声音低了一点。

    “虽然挤,虽然苦,但熟。”

    她又看向雷小军。

    “但四九城……”

    “我也想去看看你以前的地方。”

    雷小军心里一动。

    “那你意思是……”

    陈文玲轻轻摇头。

    “我不是一个人决定的人。”

    她低声说。

    “我是跟着你来的。”

    “以后去哪,也得看你。”

    雷小军沉默了,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孩子睡得很安稳。外面风声呼啸。

    屋里却一时安静得只剩火声,陈文玲轻声补了一句。

    “我不怕吃苦。”

    “但我怕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雷小军喉结动了动。

    半晌才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有机会的话,你想回城?”

    陈文玲抬头看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我知道你跟魏武关系很好,也清楚你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可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我今天非常理解王敏,她一个女人受不了这里恶劣的气候环境,更比不了魏武,他家里的条件很不错,本事也大。”

    陈文玲说到这里,雷小军已经不说话了,她继续开口,“最关键的还是他在四九城的根没了。”

    雷小军听得懂这是啥意思,魏武的父亲已经不在,还跟大伯魏守德断绝关系。

    魏武之所以不回四九城,扎根大草原,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已经对四九城的人情世故失望透顶,说白了就是对身边的人看淡了。

    雷小军沉默了很久。

    炉子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他抬头看着陈文玲。

    “你是认真的?”

    陈文玲轻轻点头。

    “嗯。”

    她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不是一时冲动。”

    “是想了很久了。”

    雷小军喉结动了动。

    “因为孩子?”

    陈文玲摇头,又点头。

    “有一部分是。”

    她低声说。

    “你看这天气。”

    “孩子才一个月。”

    “夜里冷成这样。”

    她眼圈有点红。

    “我心里不踏实。”

    雷小军没有马上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其实……我也想过回去。”

    陈文玲抬头看他。

    雷小军苦笑了一下。

    “下乡三年了。”

    “按政策,早就够年限了。”

    他顿了顿。

    “叶向阳,龚红梅他们,不都回去了么。”

    陈文玲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是先走的那一批。”

    雷小军点头。

    “我们这批也该轮到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手插在袖口里。

    “只是一直没敢想。”

    “也没敢提。”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风雪很大,天地一片白。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文玲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

    雷小军转过身,语气很平静。

    “你要是想回城。”

    “我支持你。”

    陈文玲愣了一下。

    “你不反对?”

    雷小军摇头。

    “反对什么?”

    他苦笑。

    “你说得对,这地方不是家。”

    “我们只是来下乡的。”

    “不是来扎根一辈子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现在刚生孩子。”

    “我也不想你在这儿受罪。”

    陈文玲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你呢?”

    雷小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去公社一趟。”

    “明天发电报回上海家里。”

    “问问我爸那边能不能想办法。”

    他声音低了一点。

    “看看单位能不能接收。”

    陈文玲问:“如果能呢?”

    雷小军很干脆。

    “那我们就回去。”

    他停了一下。

    “如果不能……”

    他看着孩子。

    轻声说。

    “那就再想别的路。”

    陈文玲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雷小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怕。”

    “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雪刚停,草原上白得晃眼,寒气像刀子一样贴着脸。

    雷小军一早就套上马,踩着积雪往公社赶。

    马蹄落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一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只有风卷着雪末在低空打旋。

    到了公社,屋子里倒是比外面暖一些。

    炉子烧得通红。嘎达苏大叔正坐在桌前翻文件,抬头看见雷小军,愣了一下。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雷小军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

    “想发个电报。”

    嘎达苏大叔皱眉。

    “给家里?”

    雷小军点头。

    “对。”

    屋里安静了一瞬。

    嘎达苏大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多问。

    在草原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知青来来回回的心思。

    有的想走,有的想留,他只是叹了口气。

    “写吧。”

    他把纸和笔推过去。

    “写清楚点,我帮你报。”

    雷小军坐下,手有点冷,握笔却很稳,他写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话。

    “家中父亲,我已下乡三年,妻子产后体弱,孩子年幼,现申请调回城内或安排接收工作,请协助打听单位接收可能。”

    写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情况紧急,盼复。”

    他把纸递过去。嘎达苏大叔扫了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我马上给你发。”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你这是…真要走?”

    雷小军沉默了一秒。

    “先问问路。”

    嘎达苏大叔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开始填电报单。

    电报很快发了出去。

    ……

    四九城,正阳门附近的家属院。

    雷天明刚从公安局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寒气。

    他是局长,平时习惯把情绪收得很紧。刚进门,警卫员就递过来一份电报。

    “雷局,您的。”

    雷天明皱眉接过,撕开一看。他动作停住了。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几秒。

    “下乡三年……”

    “妻子产后……”

    “申请调回……”

    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屋里空气一下安静。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什么时候发的?”

    警卫员立正。

    “刚到。”

    雷天明点点头。他走到窗边,外面是正阳门一带熟悉的街景,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可他却没有看那些,只是在想一件事,三年了。儿子从四九城走出去的时候,还是个倔强的年轻人。

    现在,开始想回来了,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终于肯开口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帮我查一下,知青下乡接收单位的调动政策。”

    “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

    “看能不能找个口子,把人先接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雷局,这个要走系统审批,不太容易。”

    雷天明没有发火,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我知道。”

    “先问一下情况再说。”

    他挂了电话,电报纸还放在桌上。

    警卫员站在门口,本来还有点兴奋,见雷天明脸色不对,声音一下收住了半截。

    “雷……雷局,是这样的,钢铁厂保卫科那边刚好在扩编,说是缺钳工,也缺基层干事名额。”

    雷天明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却让屋里的温度都像降了一截。

    警卫员被看得心里发虚,赶紧补了一句。

    “他们说……如果您这边有需要,可以优先考虑家属调动。”

    雷天明缓缓把电报纸折好,放回桌面,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角。

    “优先考虑家属?”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警卫员点头点得更快了些。

    “是……是这么说的。”

    雷天明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钢铁厂保卫科,什么时候管起公安系统家属调动了?”

    警卫员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我……我也不清楚,他们就是传话……”

    雷天明把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原位,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传话?”

    “你觉得这是普通传话,还是有人在借这个口子做人情?”

    屋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警卫员额头冒汗,连忙站直。

    “雷局,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就是觉得……这对小雷同志是好事……”

    雷天明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

    “好事?”

    “调动政策什么时候变成‘谁开口谁好事’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沉。

    “这是组织原则问题,不是人情问题。”

    警卫员喉咙动了动,一句话都不敢接。

    雷天明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来。

    “你记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伸手。”

    “更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雷家的人,是靠关系走路的。”

    警卫员脸色刷地白了。

    “我明白了,雷局,是我考虑不周……”

    雷天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把钢铁厂那边的情况原原本本查清楚。”

    “谁提的建议,谁牵的线,一条一条写清楚。”

    警卫员立刻应声。

    “是!”

    他刚要退出去,又被雷天明叫住。

    “还有。”

    警卫员连忙回头。

    雷天明语气缓了些,但更冷。

    “告诉他们一句话。”

    “想用调动做人情的心思,趁早收回去。”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

    “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警卫员赶紧转身离开这里,他也吓坏了,心里非常不理解,您都这个位置了,人家能够帮你调动,你还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