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在山林间响起。
低沉，凶厉，带着压抑许久的饥饿与杀意。
火堆旁的嘎利尔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狼群？！”
达楞图手里的熊肉掉在地上。
扎木其猛地去抓枪。
可下一秒，灌木丛里，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起。
一头，两头，十几头。
白狗子站在最前。
体型比普通狼还高大一圈。
獠牙森白。
嘎利尔后退，声音发抖：“别慌，开枪！”
扎木其刚把枪抬起，黑影已经扑上。
一只狼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啊！”
枪掉在地上。
达楞图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
另一头狼从侧面撞上来。
直接将他扑翻在地。
利齿狠狠嵌入肩膀。
鲜血喷出。
惨叫声撕裂夜色。
嘎利尔脸色扭曲。
“救我！”
他拼命去捡枪。
可白狗子已经动了。
它瞬间扑到嘎利尔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将人直接掀翻。
嘎利尔仰面倒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
獠牙已经咬住他的喉咙。
“别，别杀我！”
他双手死死抓住狼毛。
却毫无用处。
狼群此刻已经彻底冲上。
撕咬，翻滚，血肉飞溅。
达楞图在地上惨叫。
腿被咬断。
扎木其拼命爬。
被一只狼从背后咬住脖颈拖回。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火堆还在噼啪燃烧。
地上已是血泊一片。
三人奄奄一息。
狼群退开半步。
没有继续撕碎。
魏武见情况差不多，他这才从树后走出。
步伐不急不缓。
黑龙紧随其后。
达楞图睁着血红的眼。
看到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魏武，救我们。”
三人并没有想过，白狗子之所以攻击他们，实际上就是魏武下的命令。
心里还存着侥幸。
看到这一幕，魏武眼神冰冷。
他吹了一个口哨。
白狗子跟狼群立马收到命令，纷纷让开一条道。
魏武径直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嘎利尔三人瞪大了眼睛。
狼群缓缓退开。
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
火光映着三张惨白的脸。
嘎利尔喉咙被撕开一道口子，勉强还能发声。
他死死盯着魏武。
“是…是你？”
达楞图趴在地上，半边身子被血浸透。
“这些狼听你的？”
“刚才那口哨，是你下的命令？”
三人眼里的侥幸一点点碎裂。
他们不傻。
狼群刚才围杀。
却在魏武一声口哨后整齐退开。
那种服从，不可能是巧合。
魏武走到火堆前。
低头看着他们。
神色平静，没有愤怒。
“你们觉得呢？”
他语气淡淡，嘎利尔瞳孔猛缩。
“你疯了？！”
“你让狼咬我们？！”
达楞图喘着粗气。
“魏武，我们是一个村的，你敢……”
“干什么？”
魏武打断他，“敢让你们死？”
扎木其脸色扭曲。
“我们不过是借你家狗，打了头熊，你至于么？”
魏武忽然笑了。
“不过是借狗？”
他抬脚，轻轻踢开地上的猎枪。
“我家黑龙身上的枪伤，是借的？”
“青龙腿上的弹孔，是借的？”
“雪团被熊撕开肚子，你们丢在山里等死，也是借的？”
每说一句，三人脸色就白一分。
达楞图嘴唇发抖。
“那是意外…”
“狗自己冲的！”
“我们拦不住！”
魏武缓缓蹲下。
目光直视他。
“拦不住？”
“还是嫌麻烦？”
扎木其急了。
“我们没杀狗！”
“它们不是活着回去了吗？！”
魏武眼神骤冷。
“所以。”
“你们觉得没事了？”
嘎利尔咬牙。
“你就算想报复，也不能用狼！”
“这是杀人！”
魏武站起身。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光冷淡。
“杀人？”
他声音平缓。
“山里遇到狼群，很正常。”
“不是吗？”
三人彻底僵住，他们忽然明白，今晚的一切，不会有人知道。
明天只会有人发现三具残缺的尸体。
然后说一句倒霉。
达楞图眼泪混着血流下来。
“魏武…我们错了…”
“钱给你…熊皮给你…都给你…”
“求你让狼走…”
魏武看着他。
沉默几秒。
“雪团求你们的时候。”
“你们让熊走了吗？”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白狗子低吼一声。
狼群再次围拢。
三人发出最后的惨叫。
只是不到片刻的功夫，地面上只剩下三具血淋淋的尸体，身上的肉都被啃噬殆尽。
魏武再次吹了一个口哨。
白狗子跟狼群聚集了过来，他直接将白狗子还有狼群收入空间，熊皮还有熊胆处理了一下，还有熊肉，一并收入空间中。
等找个时间，将这些东西弄去黑市出售给李成。
做完这些，魏武方才带着黑龙离开这里。
将嘎利尔三人解决掉之后，魏武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骑着马王回到家。
这会已经是傍晚时分，路过格日勒大叔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格日勒大叔正在院子里劈柴。
格日勒大叔也看到魏武。
笑着说，“魏武，你这是去干嘛了？你家黑龙不是被嘎利尔他们借了吗？”
嘎利尔还有扎木其他们进山。
会路过格日勒大叔家，对方见过也不奇怪，魏武神色一动，他脸色有些难看。
魏武勒住缰绳。
马王朱焰轻轻喷着鼻息，他脸色沉着
“格日勒大叔，黑龙回来了。”
格日勒一愣。
“回来了？那嘎利尔他们呢？”
“黑龙跟青龙都受了枪伤。”
“雪团被熊撕开了肚子。”
话音落下。
格日勒大叔握着斧头的手僵住。
“什么？！”
他猛地抬头。
“枪伤？”
魏武点头，他压着怒气。
“我检查过。”
“不是熊打的，是子弹。”
“雪团是被熊伤的，但黑龙跟青龙，是人开的枪。”
格日勒大叔脸色瞬间阴沉。
“他们不是说借狗找羊？”
魏武冷笑了一声。
“找羊？”
“我看是进山打熊。”
格日勒大叔脸色铁青。
“这几个小子…胆子肥了？”
魏武继续道：“黑龙它们拼命护雪团。”
“估计他们嫌麻烦，想丢下不管。”
“黑龙跟青龙不肯，才挨了枪子。”
格日勒大叔重重把斧头砸在木头上。
“畜生！”
“真是畜生！”
他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
最恨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
借人家的狗保命，转头就对狗开枪。
“那他们人呢？”
格日勒盯着魏武。
魏武摇头。
“没回来。”
“我刚从家里过来。”
“打算进山找他们问个清楚。”
他神色冷峻。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格日勒大叔一听。
直接把斧头往旁边一扔。
“我也跟你一起去！”
魏武皱眉。
“大叔，这山里现在天黑了，不安全。”
格日勒摆手。
“不安全？”
“他们敢在山里开枪伤狗，我还能怕黑？”
“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三个人耍横怎么办？”
“我也去给你做个见证。”
他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拎出一杆老猎枪。
动作利索。
“我也去看看，他们敢不敢在我面前说瞎话！”
魏武看着他。
心里微微一动。
格日勒大叔在村里辈分高。
说话有分量。
若真要找人，
他在场确实合理。
到时候进山一起发现了嘎利尔他们的尸体，他们的家人知道了，也不会说啥了。
毕竟这年头进山遇到狼群死了。
太正常不过了。
魏武点了点头。
“行。”
“那就一起去。”
格日勒把子弹装好。
“走。”
魏武调转马头。
格日勒牵出自家的老马。
两人一前一后。
朝山里方向去。
夜风微凉。
草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山林深处。
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魏武神色平静。
心里却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魏武点头，没有说话。
不多时，前方林间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大鸟在争抢食物。
格日勒抬手示意停下。
两人下马，牵着马慢慢靠近。
拨开一片低矮灌木。
眼前的空地上。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
而不远处，三具残破的尸体横在地上。
衣服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四五只秃鹫正围在尸体旁，低头啄食。
翅膀张开，羽毛在夜风里抖动。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格日勒脸色一变。
“嘎利尔！”
他一眼认出了衣服。
虽然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那件蓝色的羊皮袄他见过。
“达楞图…扎木其…”
格日勒声音发沉。
秃鹫被动静惊到，抬起头，露出光秃秃的脖颈。
其中一只甚至不肯离开，还警惕地看着他们。
格日勒脸色铁青。
他猛地举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回声滚滚。
秃鹫瞬间惊飞。
翅膀掀起一阵狂风，黑影扑腾着冲上夜空。
几根羽毛缓缓飘落。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上的三具尸体。
格日勒放下枪，脸色难看至极。
他走近几步，蹲下查看。
“狼咬的。”
“看牙口，是狼群。”
“数量还不少。”
他沉默片刻。
“估计是打了熊，血腥味引来了狼。”
魏武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进山打熊，本就冒险。”
“他们还带伤狗进山。”
格日勒叹了口气。
“人心急了，就容易出事。”
他站起身。
“这事得回去通知他们家里人。”
“再叫几个人来，把尸体抬回去。”
魏武点头。
“我陪你回去。”
格日勒看了他一眼。
“你别往心里去。”
“这事和你没关系。”
“山里遇狼，谁都说不准。”
说话的时候，格日勒大叔在观察魏武的脸色，心里有些猜测，可是他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说什么。
魏武故作一副非常生气后又无奈的表情，“真是便宜了这帮孙子了，都是报应啊。”
格日勒大叔心里翻了个白眼。
报应？
你小子啥性子我不清楚吗？
还跟我在这里装呢。
不过心里虽然知道魏武几个意思，格日勒大叔嘴上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跟魏武两人将三具尸体处理了一下之后。
很快就下山了。
并且还让人通知了武蒙村嘎利尔以及扎木其他们家的家人。
收到消息后。
他们的家人也赶了过来。
山路上火把晃动，哭嚎声远远传来。
嘎利尔扎木其三家的男人女人，一股脑冲到林子边。
女人一见尸体，腿一软就跪下去。
“啊，我的儿啊！”
“天杀的狼啊！”
男人们脸色阴沉，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盯向魏武和格日勒。
有人低声嘀咕：“怎么就他们俩在场？”
“嘎利尔他们进山的时候，不是说借了魏武的狗？”
“人死了，狗倒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句句带刺。
格日勒脸色沉着。
“山里遇狼，谁都可能出事。”
“别乱说话。”
扎木其的二哥却猛地站出来。
他红着眼。
“格日勒大叔，你跟魏武是最后见到他们的人吧？”
“怎么偏偏你们带人找到尸体？”
“会不会根本不是狼？”
空气一静，几个男人顺势围拢。
气氛陡然紧绷。
格日勒握着烟杆，眼神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跟魏武？”
那人咬牙。
“我们只是问清楚！”
“他们三个年轻力壮，带着枪，怎么会被狼群围死？”
“你们两个一点伤都没有？”
“这说不过去吧？”
火把映着一张张愤怒的脸。
女人的哭声也慢慢变成了怨骂。
“是不是有人故意害的？”
话锋，开始往魏武身上偏。
有人忍不住开口。
“听说黑龙受了伤，是不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
气氛彻底炸开。
魏武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慢慢走上前。
目光平静。
“说完了吗？”
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吵闹。
扎木其二哥盯着他。
“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魏武笑了一声。
“我做的？”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你自己看看。”
“肩膀被撕开，腿骨被咬断，喉咙撕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他语气忽然一沉。
“山里这么多狼脚印，你瞎？”
众人一愣。
确实。
地面泥土上，全是狼爪印。
还有拖拽的血痕。
格日勒冷声接话：“我检查过牙口。”
“狼群干的。”
“至少十几头。”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扎木其二哥脸色涨红。
“那他们带枪！怎么不开枪？”
魏武盯着他。
“你哥枪在那边地上。”
“保险没开。”
“第一口就被狼咬了手。”
“你觉得他有机会？”
几个人被问得哑口。
魏武继续道：“还有。”
“他们进山，是说找羊。”
“可那边有熊血。”
“熊皮不见了。”
“你们解释一下，他们是不是偷打熊？”
这话一出。
嘎利尔父亲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没有理由去质问魏武还有格日勒大叔。
嘎利尔他们借了魏武家的狗进山去偷偷猎熊。
这种不守诚信的行为。
是草原上看不起的。
他咬牙。
“你别转移话题！”
魏武冷笑。
“转移？”
“我家黑龙和青龙中弹。”
“雪团被熊撕开肚子。”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现在你们反倒咬我？妈的，你们哪来的脸？之前我跟雷小军他们去你们家里帮忙挖水井，你们良心都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