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说完了就滚。”
林建军脸色一沉，冷笑着接过话。
“魏武，你还是老样子。”
“仗着自己在公社说得上话，就敢这么横。”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土皇帝？”
“还是觉得这草原是你家开的？也不怕哪天被人告到旗里去—”
话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谁都没看清魏武是怎么站起来的。
只看见一道黑影一晃。
下一瞬，林建军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人还在半空中，嘴里的话就变成了一声闷哼，身体重重砸在院子外的冻土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棉帽飞了，嘴角立刻见了血。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那几个刚才还讲道理的男知青，脸唰地一下白了，站在原地，腿都不敢动。
白灵猛地站起身，下意识看向魏武。
魏武已经重新站稳，甩了甩手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建军。
“第一。”
“这饭，是公社统一安排的，羊是嘎达苏大叔宰的，馒头是集体粮。”
“你要是不服，去找旗里，找组织。”
“第二。”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嘴里再敢往我，往图布新公社头上扣帽子。”
魏武低头，目光像刀。
“我打的，就不是你一张脸了。”
林建军捂着脸，脑子还在嗡嗡响。
“魏武，你他妈的，还打我？”
林建军气得不行。
可他还没说完。
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将他整个直接抽倒在地。
指导员跟嘎达苏大叔两人看到这一幕，故作没看到。
雷小军在旁边咧了咧嘴，低声骂了一句。
“欠抽。”
见差不多了，嘎达苏大叔这才站起身，沉声道。
“把人带走。”
“图布新公社，不留闹事的。”
那几个男知青哪还敢多说一句，连忙把林建军从地上扶起来，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临出院门时，林建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灵。
白灵却已经坐回原位，低头给蛋儿夹菜，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嘎达苏大叔站在原地，眯着眼往门口看了一会儿，嘴里哼了一声，转身回来，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端起碗。
“活该。”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嚼着。
“这小子，从一开始我就看不上。”
“心不正，眼睛里全是算计。”
“下乡是让他来改造思想的，不是让他来攒怨气，惹事生非的。”
哈达指导员把帽子往桌上一放，脸色也沉着。
“刚才那几句话，哪是随口说的。”
“句句都在往‘搞特殊’上引。”
“这是想干什么？想给公社扣帽子，给集体找麻烦。”
他抬头看了魏武一眼，语气不重，却很明确。
“这种人，不敲一敲，不长记性。”
嘎达苏大叔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年轻人脾气冲点不怕，怕的是脑子歪了，还自以为聪明。”
“今天要是真让他把话说圆了，回头传出去，指不定就变味成啥样。”
雷小军点头，“指导员跟嘎达苏大叔说得对，武哥你也真是的，刚才怎么也不给兄弟几个出手的机会啊，不抽林建军那瘪犊子，我心里不舒服。”
“那一巴掌，算轻的，要我啊，肯定让他跪着爬回锡林河公社去。”
李立民哼哼一声。
“他不是不懂道理。”
“就是心里不服，觉得别人都欠他的。”
白灵这会也开口了。
嘎达苏大叔听了这话，看了白灵一眼，叹了口气。
“白灵啊，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苦，是别人过得比他好。”
“看见别人踏实干活，过得安稳，他心里就酸酸，就想掀桌子。”
这话众人都能听得出。
嘎达苏大叔是在说白灵呢。
林建军这家伙还是不死心。
哈达指导员端起碗，语气定了下来。
“回头我会跟锡林河公社那边打个招呼。”
“这种人，该批评批评，该写检查写检查。”
“要是再不改，就往上报。”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是针对谁，是为集体负责。”
魏武这才开口。
“我动手，是不对。”
“但话放那儿。”
“谁要是敢拿公社，拿集体说事，拿帽子吓唬人。”
他顿了顿。
“我照样不惯着。”
嘎达苏大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你这人，脾气是直了点，但心是正的。”
“要不然，这公社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稳稳当当。”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放，扬了扬下巴。
“吃饭。”
“天大的事，也得等肚子填饱了再说。”
院子里的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
铁锅里还冒着热气，羊肉香味重新弥漫开来。
中午在公社吃晚饭。
魏武开卡车这才载着雷小军还有李立民几人回知青点那边。
大雪已经开始融化。
春日的暖阳照在草原上，还有几人的脸上，让众人都心情非常不错。
“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一眨眼我们下乡都有两年多了，这两年来，发生了好多事，武哥在这里安了家，儿女老婆都有了，日子也不错。”雷小军有些感慨。
魏武笑着说，“怎么，我说雷小军同志，羡慕了吧，你跟文玲也得努力了，不然可要落伍了。”
“武哥，那必须啊，等过个半年，我女儿也该出生了，要不定个娃娃亲？”雷小军这家伙还挺鸡贼，开始打起算盘来了。
车厢里先是一愣。
紧接着，“哄”的一下，全炸开了。
孙志文第一个不干了，拍着大腿就乐。
“嚯！雷小军你这算盘打得够远啊！”
“孩子还没落地呢，亲事都给人定好了？”
“你这不是努力，是提前占坑！”
李立民推了推眼镜，嘴角一抽，语气一本正经，却偏偏嘴损。
“从概率上讲。”
“你这属于强行绑定未来资源。”
“万一是个儿子，你这娃娃亲怎么算？”
雷小军一噎，随即梗着脖子。
“儿子也不亏啊！”
“跟武哥家结个兄弟盟，不比啥都强？”
其其格坐在一旁，听得直乐，眼睛弯成月牙。
“雷小军，你脸皮可真厚。”
“草原上的羊都没你敢想。”
白灵忍不住笑了一声，抬头看了魏武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语气轻，却带着调侃。
“武哥，你家孩子以后怕是要被人惦记坏了。”
“还没长大，就被人盯上了。”
魏武靠在车厢边，任由车晃着，闻言嗤笑一声。
“惦记可以。”
“前提是得排队。”
“我家孩子，不是随便谁都能定的。”
雷小军立马急了。
“不是，武哥，兄弟我排第一啊！”
“我这叫近水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