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被婆婆当着晚辈的面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顶嘴,贾母也懒得再看她,转向王熙凤道:“安亲王府来的聘礼,咱们象征性留一些喜饼糕点,其余的全部让林丫头带走,
至于陪嫁的嫁妆,既然你二婶舍不得,那便由我老婆子来出。”
张了张嘴,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被贾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熙凤连忙笑着打圆场,心里却暗暗冷笑,二婶当真是个拎不清的,林妹妹将来是安亲王府的女主子,这份体面是能用银子衡量的么。
如今已经闹到这个份上,还不抓紧讨好林妹妹,自己若是二婶,怎么的也得借着这份亲情为自家儿子讨一份安稳。
不是自己看轻了贤德妃,公公被降爵罚俸,二叔被外放,哪一件事贤德妃能帮上忙?
看看林妹妹,兴许同安亲王说了一两句好话,二叔就从岭南回来,还升了品,
谁当真能帮上忙,谁只是个摆设,自己看得透亮,
正想着,眼睛却看到贾宝玉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样,王熙凤瞬间笑了,
为别人着想还不如为自家巧姐儿想想,如今荣国府一天不如一天,她生怕哪天宝玉又做混账事说混账话,贾家落得甄家那般下场,
正好,林妹妹大婚前会来荣国府小住,得把关系拉近咯,为二爷,为自己,为巧姐儿搏一搏好前程。
另一边,安亲王府里,水烨从宫中回来后便径直往夏凉院去。
黛玉正在窗下看书,见他进来便将书搁下,替他斟了一盏温茶,水烨在她对面坐下,将今日在宫中与皇帝商议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说到要从荣国府出嫁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斟酌着措辞,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
听完,黛玉沉默了片刻。
水烨原以为她会皱眉,会不快,甚至会委屈,毕竟贾家待她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没有,黛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安排,自有这样安排的用意,甄家刚倒,若我再从旁处出嫁,反倒坐实了陛下要同旧勋贵彻底决裂,从贾家走,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水烨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原还怕你心里不痛快,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哄你,你倒是比我想得还通透。”
黛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你以为我会闹?我虽不喜那府里的人,可大局为重这四个字还是懂的,况且......”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外祖母到底是疼过我的,从她跟前出嫁,也算是全了最后这点祖孙情分。”
她抬起头来,“水烨,我几时就得去荣国府?”
“大婚前一月,到时候李嬷嬷会带着女官跟你一起去荣国府,府里的规矩她们都懂,会替你打点好一切,你不要怕。”水烨连忙解释,
“我不怕,只是大婚越来越近,有些紧张罢了。”
这份紧张里又有期待,期待里又有焦急,黛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日的心情可比每月癸水要来前几日还要焦急。
兴许看到她的不平,水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紧张什么,怕我们成婚之后我对你不好,还是怕生孩子?”
“哎呀!”黛玉推了一把水烨,“张口就是浑话,我得躺一会子,你是走呢还是留?”
“我还有旁的事,”水烨突然想到什么,下了软榻穿上鞋,“晚膳我再过来寻你。”
从夏凉院出来,水烨没有直接回正院,而是拐到了药监,马太医正在整理药材,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水烨摆了摆手,自己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马太医,林姑娘的身子骨如今到底怎样?”
马太医是个精明人,在安亲王府当差这几年,早就摸透了这位爷的性子,他从不问无关紧要的问题,问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他斟酌了片刻,如实回道:“回爷的话,林姑娘如今的身子骨比从前强健了许多,先前气血两虚的底子已经补回大半,心肺也比从前好了不少,只是......”
“只是什么?”水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马太医连忙继续道:“只是爷您二人大婚后若要孕育子嗣,还需再调理一阵子,林姑娘的底子虽是补回来了,可毕竟从前亏虚了多年,
如今的强健是相较从前的强健,若要承受孕育之累,还得去太医院换了方子继续调理。”
水烨沉默了片刻,“那你同本王说句实话,她大概多久才适合孕育?”
心中飞快地算了算,郑重回道:“依臣之见,再过一两年最为妥帖,那时林姑娘的身子骨才算真正稳妥,孕育子嗣风险最低。”水烨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一两年......二人成婚时她及笄,还得再等两年考虑子嗣,
“那在此期间,”水烨开口询问,却没有丝毫犹豫,“有没有法子不让她孕育?本王听说有避子汤一类的东西,那可能用?”
马太医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道:“避子汤乃大寒之物,极伤女子元气,林姑娘的底子虽是补起来了,可若是用了避子汤,怕是会伤了根本,臣万万不敢给林姑娘开此方。”
过了好一会儿,水烨才又开口:“那除了避子汤,还有别的法子吗,不用女子来,比如有没有本王可以饮的避子汤?”
犹豫了一瞬,亲娘啊,自己可不擅长妇人科,十九爷怎么不去问袁太医,他可是妇科圣手啊,
“臣略知月事以时下同房,女子每月月事后几天,此时同房,最不易受孕,此乃天然的规律,不伤身子,只是需要王爷自己记着些日子。”
“不过爷,臣觉着您还是去一趟太医院,袁太医比较懂这些,臣说的法子未必管用,臣只是略懂妇人科。”
马太医说得很真诚,水烨站起身来点点头,背着手走到药监门口,突然停住脚步,“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臣知道。”躬身送走水烨,马太医直起身子松了口气,自己已过天命之年,还有必要去好好钻研妇人科么?
这边水烨抓住袁太医问个不停,从中得知其中奥妙,进入到十二月的黛玉却异常害羞,
话说这日,李嬷嬷屏退屋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将手里的锦盒放在小几上,“姑娘,还请打开仔细看看。”
黛玉有些好奇,打开锦盒,里面有几本书,拿起面上这本小心打开,里面的图画让黛玉的脸庞瞬间通红,
好羞耻,黛玉眼神有些混乱,不知道该不该再看,李嬷嬷却习以为常,以前在皇宫公主们出嫁,也是这般慌乱,可这些她必须知道,也必须学,
“姑娘莫要觉着羞耻,这是为妻本份,您若参透其中奥妙,将来同十九爷只会更加恩爱,姑娘有何不懂的都可以问奴婢。”李嬷嬷说得面不改色,黛玉越听越臊得慌,
地龙,一定是地龙烧得太旺,所以自己才会这般脸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