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115章 太上皇的教导
    养心殿里,太上皇正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老太监正给他捶着腿,见他进来正要通报,水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蹲下身子给太上皇捶腿,

    “皮猴儿,你怎么来了?”太上皇睁开眼睛,拍了一下水烨的头,水烨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脸上却是惊讶,“父皇,你怎的知道是儿臣?”

    “这一锤没轻没重的,世间只有你敢对朕这般,说罢,又来找父皇什么事?”

    “父皇……”从怀里掏出圣旨,然后直接把那道圣旨展开在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睁开眼,看了看那道圣旨,又看了看水烨脸上那副压着不甘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四哥还是心软了些。”太上皇将圣旨搁回膝上,靠在引枕上叹了口气,“他啊,朕知道他是顾及朕的面子,这圣旨,罚得轻了。”

    水烨一屁股在榻边坐下来,拧着眉头道:“父皇,四哥要不是顾及您,贾家那种大不敬的人家就该抄家,就降个爵,停个太医,这也太便宜他们,他们肯定是嫉妒父皇对儿臣太好,所以吃醋了!”

    这哪里是吃醋,太上皇心里哀叹,自己幺儿还是太单纯善良了些,那些个老臣子们和老四作对他是知道的,虽退了位老臣子们依旧惦念着他,他是感动他们的忠心,

    偏偏贾家非得几次三番冲撞自己幺儿,那便是触到自己底线,

    太上皇看着他满脸不服气的模样,呵呵笑了两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如老父亲那般哄着自己的孩子,“你坐下,朕问你几句话。”

    水烨老老实实地坐正了身子。太上皇看着他,缓缓问道:“朕且问你,为何历朝历代,抄家,灭族,杀头,各有其时?”

    微微一愣,水烨正要开口回答,太上皇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若是那贾政贾赦当真犯了‘大不敬’的死罪,朕立刻就能派缇骑踏平荣国府。”太上皇拍了拍他的手,“可那样一来,天下人会怎么看?会说当今皇帝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诗礼簪缨之族,

    会说朕这个太上皇心胸狭隘,为了一句孩童妄语便对旧臣举起了屠刀,这顶‘暴君’的帽子,朕和你皇兄,都不能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什么时候适合杀头?孤臣孽子,心怀怨望,勾结朋党,意图不轨之时,那时候杀他,是‘除奸’,满朝文武还会替朕鼓掌。”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什么时候适合灭族?谋逆篡位,里通外国,动摇国本之时,那时候灭他,是‘护国’,史书还得给朕写上一笔‘雷霆手段’。”

    收回手指,太上皇冷笑一声,“至于你说的,什么时候适合抄家?就在那‘欲加之罪’与‘确有其事’之间。”

    他伸手扶住水烨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老十九给朕记住,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朕今日留着贾家,是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点用处,学学你四哥,沉下心来一件件去做!”

    什么用处?水烨脑子里开始思索,难不成像大哥说的那般,让这群人站在最高处最得意的时候,才好一网打尽?

    太上皇松开手,重新靠回引枕上,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皮猴儿告诉父皇,可愿意和林家丫头一辈子风花雪月,诗情画意?”

    来了,始终避免不了,水烨就知道有这一天,是当一个游山玩水的闲散王爷还是有事做的王爷?

    整天游手好闲的不是水烨追求,如果有事做会不会让父皇和四哥更操心?

    “父皇,儿臣不想当一个白吃白喝游手好闲的废物。”打定主意,水烨很认真回答,

    太上皇眯着眼睛看了水烨许久,长叹一口气后乐呵呵拍拍他的头,

    水烨怔怔地坐在榻边,脑子里那些横冲直撞的怒气,方才父皇那番话将朝堂背后赤裸裸地展露在他面前。

    若真的要进入朝堂,自然避免不了血雨腥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给太上皇行了一礼:“儿臣明白了。”太上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明白了就回去罢,把圣旨带上,告诉你四哥,朕看过了,写得不错,就这么发。”

    捧着圣旨回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坐在龙案后望着窗外出神。

    见水烨进来,目光便落在手中的圣旨上,水烨将圣旨搁回案上,规规矩矩地站好,道:“父皇看过了,说写得不错,就这么发。”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说贾家的事,只是对一旁的卢大伴道:“去传夏守忠。”卢大伴领命而去,水烨也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

    从御书房出来,水烨背着手慢慢往午门那边而去,不管自己也好,还是玉儿也罢,定然也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废物王爷,那样和贾宝玉有什么区别,

    可是……可是四哥愿意吗?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宫门外走去。福安已经在宫门外候了多时,见他出来连忙跳下马车,

    水烨钻入马车之中,一路快马加鞭回了王府。

    进了夏凉院,便看见黛玉正站在窗前作画,见他进来,搁下笔,抬起眼来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道:“你今日心情很好。”

    水烨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她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方才道:“谈不上很好,只是父皇今日教了我一些东西,我想通了几个道理。”

    黛玉歪着头看他,等着他往下说,水烨想了想,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拣要紧的说了几句,说到太上皇那番话时,他顿了顿,没有全说,只是道:“父皇说,收拾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等他们自己把罪证攒够了,再下手也不迟。”

    听完,黛玉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太上皇这是在教你下棋呢,下棋的人,从来不急着一子吃掉对方,而是慢慢布局,等对方自己走进死路。”

    水烨看着她,玉儿永远是最懂他的那个人,父皇教他做猎手,玉儿教他做棋手,原来朝堂上的事,和下棋、打猎,竟是一个道理。

    走过去从身后揽在黛玉的腰间,“我当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你总是比我想得深想得远。”

    “水烨……”黛玉转过身环住水烨的脖子,“你当我天生就爱想那些深呀远呀的事么?我不过是见你肯把心里话都告诉我,又信我又愿意听我几句,连那些功课前程的事,你也肯上心去学。

    你若是个不长进的,整日浑浑噩噩,我又何苦替你想那么些?我又不是那等爱操闲心的,可你偏生又愿意上进,又愿意听我说,我这才不得不替你多长个心眼子。”

    “那你喜欢我上进,还是喜欢我整日陪着你游山玩水?”水烨笑着发问,

    想了一会,黛玉放开水烨,手摇着团扇背对着他,“你若欢喜游山玩水,我便陪着你,若发奋上进,我也陪着你,你便是你,怎样的你还是你,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