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84章 黛玉的担忧
    从冷砚斋到正院的路,平日里这条路不觉得长,可今夜却觉得怎么跑也跑不到头。

    香菱拿着琉璃灯笼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雪雁也跟在旁边一路小跑,

    黛玉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脚步快得几乎要绊倒自己,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正院里此刻灯火通明,内侍们在廊下穿梭,有人端着热水,有人捧着干净的中衣,有人干脆跪在廊下双手合十,祈求老天爷保佑,

    太医来得很快,被小内侍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

    一进门便直扑床边,翻了翻水烨的眼皮,又搭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快速翻开药箱,一边写方子一边对福安道:“快给爷擦身子,用温水,额头,脖颈,腋下,股沟,反复擦,先把烧退下去。

    这风邪入体来得凶险,怕是在外头受了寒气,又郁在心里发了热,

    我开一剂药,赶紧煎了灌下去,另外每隔半个时辰务必用温水替爷擦拭一遍,否则若是再烧上去,怕要伤了肺腑。”

    太医顿了顿,“还要看爷能不能把汗发出来,若是发了汗,烧退了,便无大碍,若是到天亮还不出汗......”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提着笔继续写方子。

    黛玉迈进正屋,外间已经有几个内侍守在那里,见她进来连忙要行礼,她看也不看便往内堂的方向走去。

    “姑娘请留步!”一个小内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她,“姑娘,爷现在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福公公正在里头给爷擦身子,您,您不能进去!”

    脚步骤停,黛玉站在内堂门口,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里头传来福安压低了嗓门吩咐小内侍的声音,还有水泼在盆里的声音。

    而后又听见福安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水不够热了,又听见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大约是翻动水烨身体时的动静。

    站在门外,双手攥着大氅的系带,站了片刻,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门,抬眼看着廊下忙忙碌碌的内侍们,看着他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

    太医走后,正院里仍旧忙得脚不沾地,小内侍们进进出出地端水,煎药,

    福安跪在床前,一遍又一遍地给水烨擦身子,他的手很稳,可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他伺候了十九爷这么些年,从未见过他病成这样。

    黛玉站在内堂门外,背靠着温热的墙壁,没有人敢催她回去歇着,也没有人敢让她进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目光越过那道门帘,手指绞着大氅的系带,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不知过了多久,内堂的门帘终于掀开,太医见着她躬身行礼后匆匆离开,

    福安端着一盆用过的水退了出来,见了黛玉先是一愣,随即躬身道:“姑娘,爷已经喝下了药汤,药劲上来发了一身汗,这会子热度退了些,

    爷身上也擦好了,换了干爽的中衣,只是不必太过忧心,高热反复是常有的事,明儿一早说不准爷就能醒来。”

    “姑娘还是早些回冷砚斋歇着罢,这里有奴才在,不会让爷出事的。”福安倒也看得懂黛玉眼底的万分担忧,

    黛玉摇了摇头,“你歇着罢,我来守着他。”

    福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她已经泛红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躬身后退两步,低声道:“姑娘,奴才就住在隔壁耳房,小宁子在廊下候着,您有什么事只管叫人便是。”黛玉点了点头,福安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正屋。

    内堂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水烨躺在床上,盖着两层锦被,面色不再像方才那么红,嘴唇上裂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此时,他的呼吸平稳了些,只是眉心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安生。

    黛玉在床沿上轻轻坐下,端起床头小几上那盆温水,将帕子浸透又拧干,轻轻地贴在水烨的额头上。

    此时水烨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热度确实退下去了一些,可仍旧比正常体温高出许多。

    她扶着帕子在他额头上压了片刻,又移到他的脖颈处轻轻擦拭,她忍住上涌的情绪,将帕子翻了个面,继续给他擦脸,

    脸颊,耳后,下颌,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擦完脸,她犹豫了一瞬。

    先前太医说还要擦腋下和胸口,她垂下眼帘,手指在他衣襟的系带处停了片刻,

    到底还是轻轻解开,将温热的帕子贴上去,从锁骨一直擦到肋下,动作极轻极慢,

    擦完了胸口,重新替他系好中衣,将帕子放进铜盆里涮了涮,拧干,又开始给他擦手。

    不知为何,给他擦着手指,擦着擦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锦被上,

    黛玉把水烨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拼命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水烨,”黛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快些好起来,你说要带我去看雪景,你说我们要白头到老,

    你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我都记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不能失信于我,你快些好起来,好起来罢。”

    她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只是把他那只手紧紧贴在脸上,任眼泪从手背和脸颊的缝隙间滑落。

    里屋的人担忧,屋外的小宁子也没闲着,竖起耳朵只要听到林黛玉叫唤,立刻就会进屋把铜盆端走,掐着时辰又端来温热的水,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小宁子靠着柱子打瞌睡,内堂的黛玉时常注意水烨的状况,

    见他嘴唇开始起皮,便会端起一旁的温水一点点喂到他的嘴里,

    隔壁耳房的福安始终难以入睡,熬到寅时七刻,在屋里赶紧洗漱后轻手轻脚来到正屋内堂,

    此时的黛玉坐在绣墩靠在床边已经睡着,手却还握着水烨的手,福安走过去伸手试探,还好还好,十九爷额头已经不那么烫,

    “姑娘,姑娘?”福安小声叫唤,黛玉抖了一下,连忙睁开眼睛坐到床边,

    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依然不确定,索性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福公公,你快些把太医请来,看看王爷是不是退热了?”黛玉不确定,她得从太医嘴里听到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