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41章 去林家宅院
    且说翌日一早,黛玉用过燕窝粥,王嬷嬷进门禀告马车已经备好,换了身衣裳,带上帏帽遮住颜面,刚走到冷砚斋外的窄道上,便看到水烨背着手等着。

    “今儿怎么没去上课?”黛玉脚步一顿,开口询问,

    水烨摇摇头,“我都学得差不多,不差这一日,昨儿紫鹃来说你要出府,反正我也没事,陪你走一遭。”

    他心里正烦躁,昨晚紫鹃来说后,心里就很不舒服,这是在王府住烦了吗,迫不及待就要回自家了?

    一路上,水烨的马匹跟在马车旁,透过窗帘黛玉无意识打量着外面的人儿,

    马车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停稳,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下了车,水烨翻身下马,抬头打量了一眼那黑漆小门,门楣上挂着林宅牌匾,瞧着倒还素净。

    黛玉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淡淡的,也不主动说话,便径自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三进院而已,院中铺着青石板,靠墙种着一排兰花草,因无人打理,枝叶长得有些野了,黛玉站在院中,四下看了一圈,没有进屋细瞧的意思。

    水烨跟在她身后,从门口走到院子正当中,又从院子正当中走到后院,始终一言不发,

    黛玉转过身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道:“你从出门到现在就拉着张脸,是谁惹了你?”

    “我什么时候拉脸了?”水烨矢口否认,背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地攥了攥。

    “没有就没有罢。”黛玉也不同他争,往前走两步推开正屋的门,里头家具倒齐整,只是积了些灰。她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语气随意地道:“这院子虽小,收拾收拾倒也能住,离你王府也不算太远,往后若有什么事,来回也方便。”

    水烨闻言,脚步一顿,声音绷得有些紧:“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能住,什么叫来回方便,你打算搬过来?”

    黛玉正站在不远处,听见他这话,微微侧过脸来,帏帽下的神色看不分明,“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急什么。”

    “我没急。”水烨飞快地接了一句,随即又沉默下去。

    紫鹃察言观色,悄悄退到了院门外,护卫本就守在门外,院子里只剩他二人,

    站了片刻,水烨到底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看她,只盯着不远处的兰花草,开口道:“你是不是在王府住不惯?”

    黛玉正伸手拨开一朵小野花,闻言手指顿了顿,也不回头:“谁说住不惯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看这个院子?”水烨转头看她,眉头拧着,“昨晚紫鹃来说你要出府,我当时就想问,你在王府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看你父亲生前买的宅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廊下的木栏坐下,“这是我父亲在京城置办的产业,我从来没看过,今日得空来看看,有什么不妥?”

    水烨被她这话堵得一噎,闷了半晌才道:“没有不妥,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若是想看,早就可以来看,偏挑这个时候来,莫不是打算将来搬出来?”

    听了这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看他,“搬出来怎样?不搬出来又怎样?”

    被这一问,水烨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黛玉,脊背挺得笔直,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院子太小了。”

    黛玉“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我走了一圈,还没冷砚斋大,位置也不好,太阳都被别家抢走,”水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索性转过身来,

    “你身子本来就弱,这里没有李嬷嬷照看,没有御厨给你炖燕窝,我看着它也没有地龙,还没有纳凉院子,冬日冷了怎么办,夏天热了怎么办?”

    听他一条一条数下来,黛玉心里又好笑又好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说了一句:“这些都无妨,身子是我的,苦些也使得,你如今还在读书,府里有个伴读,自然说得过去。

    可往后你入了朝堂领了差事,哪里还需要什么伴读?

    我若是男子,兴许还能领个王府署官,偏生是个女子,到那时候,我还以这个名头住在你王府里?

    旁人说你顾念旧情,更会说我趁着你心软,没脸没皮地赖着不走,我自己倒也罢了,可我父亲一世清名,总不能替我担这个笑话。”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谁敢说?”水烨皱眉道,“你住在王府,谁敢多嘴!”

    “多嘴?”黛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笑了一声,只听她接着说,“你如今十五了,跟着忠顺亲王上朝观政,往后只会越来越忙。

    再过些时日说不准还会领其他差事,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这安亲王殿下便不需要伴读,那我还在冷砚斋里做什么?”

    她说到这里,抬眸看他,“我总不能在你王府赖一辈子。”

    水烨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从来没想过怎么回答。

    这些日子他只觉着她在府里便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住她的冷砚斋,他每日去敲她的门,日子过得再正常不过。

    等日子到了,一切水到渠成,皇兄也说了会赐婚,等她及笄也差不多快出了三年孝,他以为她懂的,

    “搬走怎样?不搬走又怎样?”黛玉又问了方才那句,

    水烨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撩衣袍也坐在了木栏上,只是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他没有看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就不搬。”他说。

    黛玉偏着头看他:“凭什么不搬?”

    “因为……”水烨张了张嘴,眉头拧得死紧,半晌,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转过头来直直看着,“因为皇兄说了会给我们赐婚,等你及笄出了孝,我们就成婚。”

    黛玉心头猛地一跳,她手里攥着的帕子松开又攥紧,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开口,“赐婚?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当初选伴读若你不厌弃便是能留下来的人。”

    水烨听她这般说,急得猛地站起身来,“什么选伴读不厌弃就能留下?你这话是成心气我是不是?我若厌弃你,当初在宫里就不会让你进我的书房,我若只当你是伴读,何至于你回扬州我跟着去?

    何至于你父亲的丧事我桩桩件件都要亲自过问?你当我是闲着没事做,随便什么人都往府里领吗!”

    他越说越急,“赐婚那是皇兄说的,我那时不懂,可我现在懂了。

    旁人说我混世魔王也好,没个正形也罢,我对你可曾有过半分仗势欺人?

    可曾强逼过你一件事?你若觉得我不好,觉得这门亲事是皇命压着你,你不情愿,你便直说,我水烨再不济,也断不会强留人在身边。”

    说到这里,他别过脸去,“可你若是为了旁人的闲话,为了那起子虚乌有的要走,那我告诉你,你走不了,不是我要锁着你,是你若走了,我……”

    他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来说,索性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她:“你方才说,怕往后我没有伴读的名头,你便没道理留在王府。

    好,那我问你,我每日往冷砚斋跑,是因为缺个伴读吗?

    我陪你回扬州,是因为缺个伴读吗?桩桩件件是因为缺个伴读吗?”

    他说到此处,攥了攥拳,又松开,“我是什么心意,你当真不懂?还是你懂了,却偏要拿这些话来刺我?”

    黛玉怔怔地听他说完,眼眶早已泛红,她没有哭,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水光,偏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许久。

    “你既这般问了,”黛玉终于开口,“那我便答你,你方才问我懂不懂,我懂。

    正是因为懂了,我才要来看这院子,我若不把你的心意当回事,便不会思前想后,辗转难安,我若只是把你当王爷,今日便不会让你一道来,

    这些话我一个女儿家本不该说,可你要听,我便说给你听,只是说了便说了,往后不必再问。”

    水烨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当真?”

    黛玉没有答他,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抬手扶了扶那丛长野了的兰草,过了片刻,才道:“我方才说了这么多话,难道是说给风吹的?

    你只当我搬进来冷砚斋第一天便不打算搬走便是了,只是往后你再拉着张脸,黑着脸不说话,我便真的考虑考虑这院子要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