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黛玉的驯夫之道! > 第27章 谁要你感激?
    船回到扬州,已是十月,

    黛玉靠在窗下,望着外头渐渐熟悉的码头轮廓,没有说话,水烨坐在她对面,也没有说话,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话少了许多,

    她还处在悲痛之中,说多了只会让人觉着可怜她,水烨心里想着,不说话兴许才是最好的。

    船靠了岸,赵全早派人先行一步回了林府打点,码头上没有闲杂人等候着,只有福伯领着几个老仆,远远站在栈桥尽头。

    黛玉下了船,福伯迎上来,哑着嗓子唤了声“姑娘”,黛玉点点头,没有哭,

    父亲已经安葬了,她哭够了,现在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林府正堂,赵全将一应账册,田契,房契,盐政往来文书分门别类码在案上,足足堆了半张桌子。

    林如海在扬州任巡盐御史多年,经手的银钱账目本就繁杂,加之林家在姑苏还有祖产,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坐在案前,黛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她虽不算精通,但账面上的进出一笔一笔记着,她看得分明。

    水烨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也不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看了一盏茶的工夫,黛玉放下账册,又拿起几份田契看了看。

    姑苏的祖田还在,扬州城里还有七处铺面收着租,林家四代列侯,虽说不比当年鼎盛,到底还有些根基。

    “这些账册,”黛玉终于开口,“哪位是陆大人?”

    赵全朝门外抬了抬手,陆通判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他四十来岁,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偏厅帮着福伯料理杂务,黛玉已经认得他,

    “陆大人,家父临终前曾与我说,您在盐政上跟他共事多年,是信得过的旧人。”黛玉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这些账册中盐政相关的往来文书,我一个女儿家不便处置,也不敢擅动。

    如今父亲不在了,这些东西理应交给能接手的朝廷命官,您若方便,便替家父将这些文书整理出来,

    该移交盐运使衙门的移交过去,该封存归档的便封存归档,也算全了家父在任上最后一桩公事。”

    陆通判深深作了个揖,双手接过那摞账册:“姑娘放心,下官在东司房跟了林大人几年,大人的账下官也理得清,绝不出差错。”

    等他退下后,黛玉又拿起那几张田契看了看,水烨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她第三遍翻看那张姑苏祖田的契书时,他忽然开口:“你别急,我们不着急走。”

    黛玉抬眼看他:“我并非着急,只是这些借据……”

    她从账册底下翻出一叠借据来,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写得明明白白:

    某年某月,借林如海若干银两,落款是某某人。

    有的名字她认得,是父亲的同僚旧友,有的她不认得,大约是早年借出去的旧账。

    “赵全,”水烨挥了挥手,“去做。”

    黛玉将那叠借据摞齐,整个匣子推给赵全:“赵大人一并收着罢。”

    然后是那些古玩摆件,字画藏书。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书房里的藏书积了半辈子,光是善本便有几百卷,黛玉让人把藏书一箱一箱封好,贴上封条,

    “正好,”水烨看了一眼,“这些书放王府书房中,想看了你便去寻。”

    料理产业的事断断续续忙了三四日,这天午后,黛玉把福伯叫到跟前,将一张单子递给他。

    “福伯,这些日子辛苦,这些是父亲留给你的养老银子,还有这处宅子,你若愿意便住着照看几位姨娘,若不愿意,拿着这些可以做点营生。”

    福伯接过单子一看,上头列得清清楚楚:养老银若干,另有几件细软,他双手发抖,老泪又要往下掉。

    “姑娘,老奴在林家几十年,老爷待老奴如亲人一般,如今老爷走了,老奴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照看姨娘们,姑娘往后回扬州,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罢了罢了,林黛玉叹了口气,也不知将来还能不能回扬州,他愿意留就留着罢。

    到了第四日,该清的账都清了,该封的箱都封了。

    一切料理妥当,启程回京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六,

    临行的前一日,赵全将林府上下所有仆从召集在院中,一一发放了遣散银子。

    愿意留在扬州守宅子的便跟着福伯,愿意回姑苏老宅的便去姑苏,想去别处谋生的赵全也一一安排好了去处。

    到了晚上,黛玉独自走进水烨住的客院。

    “王爷,这些时日你忙里忙外,我都看在眼里,”林黛玉对着他福了福身,“黛玉感激不尽。”

    水烨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小声嘀咕,“谁要你感激。”

    “谁要我感激?”黛玉把帕子攥在手里,低着头,“我爹爹的事,从头到尾,若不是你在这里撑着,我一个孤女,上哪儿去料理那些事?你不让我感激,难不成我该觉得天经地义不成?”

    她抬起头来,看着水烨,“我虽是个没用的,可谁对我好,谁替我挡了风雨,我心里是有数的。

    你不让我感激,那是你大度,可我若真不感激,那便是我没良心了,旁的事我都依你,只这一件……你就让我记着吧。”

    “都说了,你不必叫我王爷,你记不住。”水烨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看着她,“谁说你没用。”

    说完这句话,水烨背着手出了屋子,林黛玉有些莫名看着他离开,这是生气了吗?

    水烨一口气走到一处凉亭之中,仰着头望向夜空,他脑子有些乱,在乱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不知从何时他觉着不像以前那般,那时候爬树,掏鸟窝,甚至作弄太监都很乐呵,

    从何时开始的呢,开始觉得这些事没有意思,回想起来是有稚趣,可脑子不断提醒他,他不能再做这些。

    十月初六,天刚蒙蒙亮,车队便从林府出发,

    黛玉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林府门楣上的白布还没有取下,福伯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不愿离去的老仆和姨娘们,

    紫鹃扶着她,黛玉对着福伯轻轻挥了挥手,福伯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马车穿过扬州城东的石板巷,往码头去。

    码头上已经清了场,只有林如海几个旧部门生远远站在栈桥尽头送行,

    官船缓缓离开扬州码头,水烨坐在她对面,沉默许久才开口:“回了京城,你想如何?”

    想如何?黛玉好奇歪着头看向水烨,“你想如何?”

    “我们先回王府,让长史将你的东西登记造册,拿着依然还是你的,然后……”

    水烨不想说下去,林黛玉接了他的话,“我该去外祖母家一趟,你愿意同我一道吗?”

    “好!”